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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勒日巴大师歌集(十二)

作者:   发布于:2012/9/20 16:00:17   点击量:

密勒日巴大师著

目录

第卅七篇 萨来娥的故事
第卅八篇 牛角的故事
第卅九篇 惹琼巴的悔悟
————————————————

      第卅七篇 萨来娥的故事

 一时,尊者密勒日巴由雅龙腹崖窟向哦贡方面行去乞食。他在那新休息了半日后,继续行至诺刹,看见一位年约十六岁的少女,眼睫毛黑得发光,金黄色的头发亮闪闪的光耀照人。她穿著一身非常讲究的衣裳,满饰着各种美丽的珠宝。这时她正从家中出来打水。尊者就对她说道:“女郎啊!今天早上请你布施我一顿早餐好吗?”

  女郎说道:“我们住在大路口上的人家,如果向所有的乞食者作布施,那么自己什么事也不要作了。”说着不顾尊者走回屋去。尊者就席地而坐,也没有离去。(就在那女郎的宅外坐了一夜)。

  当天夜晚,女郎作了一个很好的梦。清晨起来回思此梦,不禁想到:“如果佛陀披上一件人皮混在人群中,谁也认识不出来呀!尊者密勒日巴其实就是佛陀。昨晚所作的梦,我想一定是他的慈悲加持力的缘故。我要快出去看看!”于是就携带着食物和菜点来到尊者的面前奉上早餐供养尊者。

  女郎问道:“瑜伽行者啊!你是谁呀?”

  尊者答道:“我是一个向邻居们乞食的行者。”

  女郎问道:“啊呀!你大概就是住在雅龙腹崖窟的密勒尊者吧!”

  尊者道:“这样说也未尝不可。”

  女郎听了,全身像融化了一般,信心涌生,全身汗毛直竖,立即跪倒向尊者礼拜,说道:“是这样的,昨天夜晚我作了一个非常吉祥的好梦。”

  尊者问道:“怎样的梦呢?”

  女郎道:“我梦见我的房中有一对没有光亮的日月。同时东方升起了一对日月,它们的光明照在我的日月上面。我的日月也因而放出光芒来了。最后我的一对日月移向东方的那一对日月,与他们合并成一起,整个世界因而都变得清亮光耀异常!我如果随您去做您的徒仆,不知能否学得佛法么?”

  尊者答道:“我想大概可以吧!”

  于是尊者就以三昧力加持此女,然后回返雅龙的腹崖窟。

  过了不久,这女郎带著一个友伴前来朝谒尊者,请求尊者传法,并以一颗金子作为供养,以歌禀曰:

嗟呼!瑜伽惹巴尊。已具殊胜成就者,当我观察此身时,觉彼无常似朝露,
念此忧戚心不适。我观伴侣亲眷时,悟彼实如众客商,不久离去难常聚,
念此忧戚心不适。我观血汗财宝时,恰似勤蜂所聚蜜,为他人忙终成空,
念此忧戚心不适。我观乡里家园时,悟彼实如大牢狱,恶业罪行之渊薮,
念此忧戚心不适。白昼张目细观察,入夜回思难入寐。往劫积福善业力,
今生幸获此人身。岁月不住遗我去,衣食三餐光阴逝;分秒步步近死亡,
终如朽木埋荒野。此命系于出入息,息如晨雾消太虚。小女念此心悲戚,
愁忧盈盈不胜哀。辗转反侧难入寐,特来尊前求法要。噫戏!慈父大尊者。
祈示本尊胜妙法,祈哀纳受佑护我,恩赐加被传正法。

尊者暗忖:“她能够从此放下一切来专心修持吗?我要先考察她一下,看她是否对世法仍有眷恋。”于是就对她说道:“你的金子我不需要。像你这样的富家小姐是很难专修佛法的吧!一百人学佛,却难得有一人能够贯彻始终的。所以我想现在趁你年轻的时候,还是从事于世法的好!听我歌曰:

恩师马尔巴足前礼。
高高妙喜天国中,有一群花之妙苑,朵朵争艳吐芬芳;如是天花甚稀有,
人间蜜蜂难采吸,获此百中难得一。阎浮须弥之北方,有一妙池具八德。
能涤罪业及习气。如斯天池甚稀有,凡世鸟禽不能及,近彼百中难得一。
菩提道场之北方,有地盛产旃檀木,能治各种之郁疾,如斯妙药甚稀有,
得药患者百难一。北方皑皑有雪山,藏尼两国分界处,自生哇帝(1)圣佛像。
能为苦众作依怙。如是圣像甚稀有,无缘之人难朝谒;百千万人往朝礼,
净信之人难觅一。轮回无边大海中,尽是可愍疾苦众,三涂道中任飘泊,
得人身者有几人?纵然幸得暇满身,难能勤聚无漏福。百千具福有暇人,
为欲所迁成空过。纵有寥若晨星者,幸得暇满之人身,几人又能修正法!
趋入安乐幸福道?得法要者逾百千,能持戒者有几人?父师惟一恩佑故,
我见诸法尽成金,汝之金块我不需,此曲五喻具六义,为汝具信作此歌。
汝今虽然有信心,此信易变难坚固,汝今返家为上策。今后心常念佛法,
服侍爱侣如事天,还儿女债善教养。高墙大宅勤修补,善理田园莫使荒,
看护牛羊如爱子。上供三宝及上师,下济贫苦予真慈,中间善待岳父母,
和睦邻居与邻人。时常祈祷我老密,发愿常随佛陀法,祝汝长寿得吉祥。

 女郎立即跪下向尊者顶礼后说道:“我一念及轮回之过患,就从心底深处涌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学佛情绪,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毫无贪恋了。理由是这样的。”随即歌道:

敬礼大恩尊者足,学法成就祈加持。惹巴大圣祈垂听,小女有言禀尊者,
真假诚伪祈察鉴。
我心愚痴甚迷茫,常惑人生应何之?独自思惟此生时,此命无常刻我心!
自离娘胎迄如今,亲见老少多人死。嗟呼!此命如朝露,光阴不留步坟冢!
走遍天涯与海角,不死之地未尝闻!我命无常总须死,心达此理无少疑。
死后何往投何处,不由自主不自知!念及恶道之苦时,身感痛栗极怖畏。
窃思所谓人生者,无非为家作奴隶,身心力竭求活命。恩重父母弃脑后,
跟随陌生男子去,一旦堕入三涂底,超生解脱极难能;有时暗底自思维:
父母资财陪嫁去,终生为人作奴婢。如是人生有何义?终身依靠生死伴,
初逢笑掬似仙子,后成怨鬼似恶魔,终如醉象践踏汝,念此心悲难自己!
是故小女立坚志,终生学佛修正法,誓建无死定慧宅!如来真身及金言,
能生净信增善业。世间田宅诸琐事,徒劳身心无义利。或争土地或争水,
或争是非或争人,念此我心悲嗟生,决志学佛修正法,如犁耕田锻身心!
若能常持菩提心,福德智慧自增长。如若贪求世财物,守牧牲畜招损恼。
初时贪心似火炽,随即我慢起妒忌,终结仇怨意难安,念此我心悲嗟生,
决志学佛修正法!愿以大悲护群生。己过如山积不见,他过秋毫亦明察,
因此攻讦斗争起,人间安得有和睦?清净无垢如佛陀,罪人亦见有过失,
此乃斗争之主因。人心险诈难捉摸,念此我心悲嗟生,立志学佛修正法!
求见自心本来面!尊乃佛陀之化身,见一切境如黄金,不见非有亦非无。
惟我小女世俗人,愿供此金息自贪。众生贪心极大故,佛陀叮咛应对治。
一切财物本如幻,慨施能使福德增。诸佛教人勤布施,小女耳闻如是云。
故此至诚奉此金,祈尊作我依止处,慈悲传我胜妙法。

 尊者听毕此歌,就先接受了女郎的金子,然后又把金子送给她说道:“你如果决心不顾生死的去修法,那你就是已经趋入了佛法之门。现在你就准备对上师和本尊作一个会供吧!”

  女郎于是就准备了一个广大丰富的供养。尊者就先传她显教的居士戒,和密宗的灌顶。为她取名为萨来娥,又传给她各种口诀,命她去修行。不久她就产生了种种的暖相功德,堪能(独自)山居修持了。

  尊者就对她说道:“你的坚毅力和信心都使我非常欢喜。你现有的觉受和证悟已经堪能独自到深山中去修行了。你现在就去独自修行吧!在我们下次会晤以前,你要常常记住我这些心要的咐嘱。”随即歌道:

具相上师大慈悲,作救作归惟三宝,空行护法悲愿深,以上为汝归敬处。
此歌虽然乏伴奏,言具传承大加持,开显诸佛之心要。
具信修女萨来娥,应拭汝心明镜垢,深观无染虚空性。依止历代各上师,
诸大成就加持力,汝今可往深山去,独居隐处勤修持!山居之要应摄心,
以自在心观体性。观心之要应如是,我今为汝明宣说,专心注听萨来娥!
汝初入门学佛法,即得信心不动摇,此实甚难极稀有!
上以高山作譬喻,应不动摇习坐禅,如佛功德出生时,苦乐负担自消除。
下以流水作譬喻,汩汩不断修持去!上师加持入身时,信心自然常相续。
以彼虚空作譬喻,应离中边而修观,洞见实相正义时,方便智慧即双融。
以彼日月作譬喻,应离明暗而修观,证悟有情皆母时,大悲自然遍一切。
以彼大海作譬喻,应离变动而修观。堪为口诀法器时,必于本体(2)得坚信。
于内观察自心时,应离言诠而修观,显境皆成佛理时,一切学处皆自心。
一切时地威仪中,不断布施资粮足,清净戒律作庄严,常披忍辱之皮衣,
跨骑神通之精进,奔赴禅定之圣城,以智慧宝成钜富,不忘酬报上师恩,
以己修证作供养!噫戏具信女弟子!以上诸义能明耶?

 女郎听毕此歌,对尊者的信心又增进了一层,她就准备了一个广大丰盛的会供,又对尊者作了许多悦意的供养,然后就依师所嘱,澈底舍弃今生之一切,前往雅龙的陇境山中去修行。尊者也行脚至亭日的红崖窟去静坐。

 一天,于清澈的光明中,尊者心生大悲,看见了惹琼巴,又见到一个水晶的宝塔放出一大片、一大片的刺眼光芒……原来惹琼巴因为学了外道的恶咒影响,此时他的红气(或阳气)正发生粗暴难驯和壅塞不畅的现象。尊者忖道:“大概是我的儿子惹琼巴遇到障碍了。”于是就从红崖高顶窟飞向拉息雪山去!降下的时候,正落在一个名叫惹清山窟之旁的崖上,留下了深深的足迹。这个惹清山窟过去原是许多成就者曾经住过的地方。

  (不久),尊者又于光明定中见到惹琼巴,知道这次的障碍对他的身体和寿命都不曾有所损伤,只是他的心中会生出许多非法的思想而已。

  于是尊者就向雅龙行去,准备在那一带去寻找萨来娥。途中,遇见几个和尚,就向他们询问萨来娥的下落。他们说道:“最初确实有这样的一位瑜伽行者在山洞中习定。她身体也不动,话也不讲,就像一个僵尸般坐在那里。看起来她好像是修入邪途了罢!”

  尊者忖道:“如果能够这样,那是功德,并不是什么过失或邪途。”想着就向萨来娥的住处行进。萨来娥那时也在光明定中看见尊者驾临,就出洞来迎接尊者。在山谷的中间与尊者相遇,向尊者顶礼问安以后,就一言不发,静坐一旁。尊者为了查看她的证境究竟如何,当即歌道:

寂静山穴独自居,心浸正法萨来娥,最初敬信依上师,加持入身心成熟,
亲尝妙道甘露味,于正法教起定信。精勤修持不懈故,道证暖相于内生。
违缘障难不生故,无所询问亦善哉!如彼饱服众毒物,虽勤修道难解脱!
麋鹿亦常依山居,黑鸟吱呜似密咒,揪母(3)善能持命气,外道亦修无想定。
以上各物虽能此,终难解脱生死海!修习手印真大力(4),需显离边之智慧。
置观心轮真大力,中阴明体需认持。本来体性真大力,需悟无生无灭义。
明点那打(5)真大力,需离执持诸有法。离勤中脉阿杜的(6),无作任运自清净,
二执之结自解脱,此乃圣教大手印,汝亦知耶?萨来娥!

 萨来娥就把自己的证悟启禀尊者道:

持续金刚持传承,四部空行为授记,住持修传教法者,谛洛那诺二大师。
依彼大师慈悲力,我心开晓密续义,译师马尔巴大悲力,十方遍结广大果,
各各清净令成熟。令我身心解脱者,至尊上师常住顶,是乃贡通大惹巴,
具大慈悲普一切,美名传布遍十方。观师如宝住我顶,至诚敬信祈加持。
依于父师恩佑故,吾等弟子得导师,种种调伏善诱导,皆令趋入正法道。
未成熟者令成熟,未解脱者令解脱。万千外显种种境,得师指示知如幻,
现见明体法性母。此心动变亿万相,如彼大海之波涛,终必汇归大海中。
一切世间错误道,以精进行之大力,当下永断无疑惑。心契无谬大道故,
密乘方便之实相,了了分明如是知。上乘下乘之差别,现前通达无少疑!
有欲难见佛本性,惟依善妙之真言,至心祈祷上师尊!金刚弟兄雁总巴,
圆满行者极殊胜,我曾于彼较觉受。灵慧小女心底处,于彼生起敬佩心!
万年歧途永断绝,无明睡眠渐缩短,禅定观中心常住,从此无需见男人!
厚垫软被与柔枕,我已弃舍有多年!大印实相霹雳降,无散专一而安住。
我有涅磐作伴侣,从此悲智不暂离。我心已离傲、满、骄,任运能答各‘法问’。
深恩上师与佛陀,二无差别心决定,此信须臾不暂离。小女歌此作供养,
大恩上师祈垂鉴。空行圣众齐聚此,伴我同声歌此曲!

 尊者听了此歌,非常高兴,对萨来娥说道:“你能由修行中生出这样的觉受,同时对慧观亦能有如此的悟入,实在是稀有难得。虽然如此,今后仍应力趋一切智位,常住山洞修行才好。”

萨来娥依师所嘱,不离山洞,终生修行。以后她对佛法和利益众生的事业,都有很大的贡献,成为法尔解脱的瑜伽母,在尊者的四大女弟子中尊为上首。过目不忘的雁总惹巴菩提惹咱,曾以渠生平之经过写成传记。

  这是(女弟子)萨来娥的故事。

本篇注解

  (1)自生哇底--藏文:Ran. Byun. Wa. Ti 据传说此佛像乃自天而降,经释迦牟尼佛亲自加持,为最著名的圣像之一。藏人朝礼者甚多焉。

  (2)原文作:Kun-gshi。一般之义为一切种,或一切种识。但亦作诸法本体之“一切根本”而言,此处乃译为“本体”。

  (3)揪母--此为音译,藏文:Gyur. Mo,不知为何种动物。曲结扎巴之藏汉词典中译为画眉鸟,不知确否?按画眉鸟似不能冬眠,故与善持命气之说似不符合。

  (4)真大力--元、明之译者译作军荼利,皆音译也。乃梵文之Candali. Candali文变音又为Kundalini。故Kundalini成为目前一般通常所用之名词了。真大力过去译为拙火,似未能尽其所含义,藏文译真大力为愤怒母。中文中其实“元阳”一词实较“拙火”为佳,保守的佛学家或许觉得此有与道家之术语相混之嫌,我则认为此乃次要之顾虑。若同指一物则有何不可?此“元气”,或“阳气”瑜伽实密乘之所以为密者也。其广大幽微,非愚浅如我者所敢妄论于万一。对密宗及道家之论此法者,除虚心的听受外,实不敢妄所论评也。我亦因略有此法之实地经验,及多年阅览,越觉此法之不可思议及难了也。

  (5)那打--乃种子字收溶于最后之极微细点。梵文nada乃声音;回声、震动声、吼声等义,可能起分收摄次第之最后,收摄一切坛城,本尊身于最后之那打时应观为一种密咒声,然后声音灭入空性。此点在我所学过的藏传密法中,似未提到,谨言那打者,乃最后种子字微细尾尖耳。

  (6)阿杜的--应为“阿哇杜底脉”,即中脉也。

        第卅八篇 牛角的故事

敬礼上师。

  尊者密勒日巴对已得开悟的瑜伽母萨来娥作了训示和利益之后,就前往巴库去迎接心子惹琼巴,途中在白则朵堡暂憩。其实惹琼巴正行至巴库,他的心中不觉生起了一些我慢。密勒日巴在光明定中清楚的看见这个情形后就前去迎接他。父子二人终于在巴库平原相遇。

  惹琼巴心中想到:“我已两番前往印度,尤其是这一次奉了上师的命令,为了佛法和众生的原故(前往求法)。上师尊者的慈悲和加持力固然很大,但是对(佛学的教理)和圣理二量我却(比上师)更为善巧通达。这次他来迎接我,我对他顶礼时,他会不会也回报我一个礼拜呢?”一面想着,一面就把弟普巴赠送给尊者的檀香木手杖奉给尊者,然后向尊者顶礼,可是尊者连一点回礼的意思都没有。惹琼巴心里就很不高兴,脸上也露出点不满的态度。但仍启禀尊者道:“师父啊!这次我去印度的期间,您在那里居住呀?身体安康吗?现在我们主仆(1)二人要到那里去呢?金刚弟兄们现在都身体康健吗?”

  尊者忖道:“惹琼巴果然粘了些外道的邪气,为魔所摄,无论如何,这样的我慢会成为他的中断障的,我应该想办法予以除遣。”于是就带着微笑唱了下面这首歌,回答惹琼巴:

我乃雪山瑜伽士,身乐法尔中围(2)广,已净五毒我慢故,身心安乐无不适。
世间贪欲尽断故,独居自在乐融融。已舍苦薮之家累,不聚财物心自乐。
不求广闻为学者,心无挂累行善乐。不逞口舌与我慢,无言离诤恬然乐。
不知隐藏与娇揉,心离预筹自然乐。不求名闻与恭敬,口舌是非自寂乐。
任至何处皆安乐,任著何衣皆安乐。任食何物皆安乐,我乃时时快乐者。
密勒日巴汝慈父,依于马巴恩德故,法界轮涅一切法,圆满尽摄此心中。
此即时时乐瑜伽。金刚弟兄诸惹巴,身体康健甚安好,皆在深山修禅观。
吾子惹琼金刚称,适自天竺归来耶?旅途身心劳顿耶?智慧明觉锐利耶?
歌喉兴致爽利耶?依于师教行持耶?此番前往印度去,已得所求正法耶?
千奇百怪诸口诀,尽如汝意得获耶?真实功德虽未具,心却自满自得耶?
所作所行一切事,与利他义相合耶?惹琼今自远方归,迎汝特为歌此曲。

 惹琼巴以歌答道:

尊奉上师咐嘱故,此番前往天竺国,路险途遥多怖畏,备尝艰苦难具说;
然我所获甚丰盈,曾谒弟普真言主,面见稀有之本尊,空行授记吉兆现,
我所欲求之口诀,诸如气脉网轮诀,平等心行外明镜,大乐口授灿明灯,
自心明镜三昧耶,妙药证悟光熙日,胜行流水之利剑(3),自然解脱大手印,
无死甘露之精华,皆悉获得无有余。此外如金之法要:指示中阴之心法,
安住禅定之妙诀,三诠表义五宝法,六种成就之修道,世间愿求之口授,
不可思议诸妙诀,由众空行而摄集,上师佛陀咸欢喜,与我心意合为一,
成就花朵如雨降。各种善兆胜因缘,如缨络蔓系我头,诸佛以食哺啜我,
以导引诀置我手,发吉祥愿作送别。大事因缘如愿成,欢喜雀跃似旭升。
今日重见我上师,祈以慈悲赐观察,我所求得诸妙诀,无身空行众法聚,
令使事业增长故,为作供赞敬纳受。

 歌毕,惹琼巴就把(从印度求得)的经书供给尊者。尊者为了断除惹琼巴的我慢,当即歌道:

噫戏!吾子惹琼巴,自幼抚汝成人者,暂息骄慢与夸大,且听汝父歌此曲。
此曲意深如金蔓,悦耳妙音为汝歌,歌义若觉与理合,应善持守铭记心。
无身空行之法聚,自有空行作供赞。贵人恃傲以凌人,常在恶人刀下死。
富人吝啬所聚财,常为怨敌所享用。无度吃喝与享用,是为饥饿早死因。
人若不守己份际,越量而行终自毁。为官欺民凌仆属,终必殃国毁乡园。
仆民若不敬主人,是为自取不幸道。法师若不持律仪,势必毁损佛教法。
若不隐密空行诀,是为扰怒空行因。噫戏!吾子惹琼巴,汝今持诀之傲慢,
是乃趋入邪途兆。喋喋空言说法要,必毁修观善觉受。汝今自傲大骄慢,
终将舍弃上师教。弟子若不敬上师,必招苦中之苦报!修士不能依山住,
必招忧伤与毁损。学佛若不舍亲眷,必难破障获成就。博学若不实修行,
乃为耻中之最耻。比丘若不持戒律,实为羞中之大羞。我子惹琼应谛审,
我今所言亦善否?所言若合汝心意,应善持守铭记心。若觉我言无道理,
汝可随意而行之。我乃惧死一老残,无暇空言聊闲天。汝乃青年自傲士,
目空一切我慢者,纵以善言来相劝,汝反责怪回白眼,具恩译师马尔巴,
祈赐恩泽大加持,令我贫士舍八法。

  唱毕,就把惹琼巴所供的经书和檀香木拐杖拿在手中,以神足通向前飞驰。惹琼巴拼命追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仍旧赶不上尊者。惹琼巴一面追一面唱道:

父师慈悲祈垂听,人子岂能违父意?!惟求受纳我法供,清净无垢诸口诀,
今悉供奉父师前。无身空行各法要,空行亲自教导故,已断增损与错误,
深而又深诸法诀,已得印可无少疑。哀祈慈父垂察鉴,其他尚有长寿法,
空行指示之密句,金刚身之实相义,成就胜母之心要,皆供尊者上师前。
此外护虎甚深诀,治疗疾病及降魔,种种妙法如溶金,皆供尊者上师前。
我肩背有六王药,勇父勇母诸妙物,为报慈父恩德故,我今供奉尊者前。
药王檀木之拐杖,空行亲自执持者,罕世稀有无价宝,密主弟普所赠送,
我今供奉尊者前,祈尊垂鉴珍视之。疲累欲死惹琼巴,哀祷父师兴悲悯,
令我暂歇得喘息,诸布施中此最胜。若能布施饥渴者,恩德广厚极殊胜,
慈心善言施财物,周济贫困功德深,照顾迷途示正路,一切诸佛之愿誓。

 惹琼巴一面唱一面跑,尊者在前面一边飞驰,一边静听。惹琼巴唱毕此歌时,尊者也停住下来,席地而坐,向惹琼巴歌道:

父子意合甚善哉!处众和睦是真主,父子若能意相投,是为王中之胜王。
与众不和恶人兆,与父不睦被魔牵;是故践履善行时,应与汝父意相契,
偿报母恩此心安(4),与人无忤自庄严,道伴法友相处时,令彼心悦得成就。
若能令师心欢喜,必得无比大加持。人若少慢离自傲,诸事成办必较易。
学佛应改恶习性,容忍讥毁乃真慈。谦让自能得美誉,持戒必需无隐私。
常与尊者相伴随,功德法尔自然生。心若坦荡少计较,口舌是非自然无。
心若调柔并向善,胜菩提心自增长。达士怀恕能亲民,愚人难分恩与仇。
无身空行之法聚,以道观之离益损。弟普真言心要法,较汝我更因缘深。
马几成就佛母处,难寻胜我之弟子。空行佛母之密诀,若不示我将示谁?!
铜绿黄金曼陀中,我曾多次享会供,金刚亥母本尊佛,多年相伴较汝亲。
勇父空行诸净土,无不与我因缘深!汝之所行及一切,(老父时时关切中),
我心对汝之关怀,较汝自己尤为深!噫戏!吾子莫骄慢,随我深山习禅去!

 尊者唱毕此歌后,主仆二人就同时向(巴姆巴通)行去。这是“牛角的故事”之上篇。

  却说尊者父子二人在途中行路之时,惹琼巴心中想到:“这回如果是换了另一位上师,我此番从印度归来,一定会对我作盛大的迎接和款待的。但我这位上师他自己的衣着和享用一向都是最起码的。连他自己都这样(褛衣敝食),那里还谈得到款待我呢?我从印度学了这许多的密乘大法,不应再以苦行方式来修习菩提道;应该以享受欲乐的方法去修行才对!”他一面想一面生起大我慢,对尊者也生起了恶劣的邪见,密勒日巴立刻就知道了。这时,在道路的中间恰巧有一个(被弃置了的)牡牛角。尊者就对惹琼巴说道:“你把这个牛角捡起来,我们带走吧。”

  惹琼巴心中想到:“我的这位上师有时说(修行人)应该什么也不要。有时‘他的嗔心却比老狗还狠,贪心比老丐还大。’用这个俗话来形容他真是恰到好处了。这个(弃置在路旁的)废牛角么,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究竟有什么用处呢?”于是就对尊者说道:“算了吧!这个毫无用处的东西,还是不要它吧!”

  尊者道:“捡起这样的东西,还不至于增长贪念,不久也许会用得着它的。”说着尊者就自己将牛角捡起拿在手中。

  二人行至巴姆巴塘的平原中央处,其地一片平旷,连一个小老鼠藏身的地方都没有。此时本来无云的晴空中忽然黑云密集,狂风骤作,极大的冰雹满天狂袭下来。惹琼巴连看一眼尊者的时间都来不及,赶紧两手蒙著头。过了一会儿,冰雹狂降之势稍缓,惹琼巴四下寻找,却不见尊者的踪影,他就坐在地上略事休息。忽然看见附近一块高地上有一个牛角,牛角的前面好像有尊者说话的声音。惹琼巴就走向牛角的前面,心中想道:“这像是刚才尊者拾起的那个牛角呀!”于是就弯身下去准备将牛角捡起,可是无论用多大的劲也拿它不动。惹琼巴就俯身以面腮著地,用眼向牛角的内部看去,只见牛角并未较前长大,尊者的身体亦未缩小;就如一面镜子中能看见广大(的山河)一样。尊者安坐在牛角的狭窄处(5),向惹琼巴歌道:

上师加持入我身,此身若与凡夫同,何堪成为大修士?现以化身显神通,
惹琼子兮应顶礼!上师加持入我口,口若妄言或绮语,何堪成为大修士?
我歌多富妙口诀,惹琼子兮应善思!上师加持入我心,心若纷起诸妄念,
何堪成为大修士?神通明体广大现,惹琼子兮应皈敬!
惹琼见地似野鹫,时飞高空时降地,如是高低不稳固,应趋坚中善思维。
应舍放逸布衣行!你我父子若相等,何不速入此牛角?牛角内藏大宫室,
广大宽敞甚舒适!
惹琼修观似日月,有时明兮有时暗,时暗时明不稳固,应趋坚中善思维!
应舍放逸布衣行!你我父子若相等,何不速入此牛角?牛角内藏大宫室,
广大宽敞甚舒适!
惹琼行素似山风(6),有时急骤有时缓,时急时缓不稳固,应趋坚中善思维!
应舍放逸布衣行!你我父子若相等,何不速入此牛角?牛角内藏大宫室,
广大宽敞甚舒适!
惹琼证果似稼禾,有时好兮有时恶,时好时恶不稳固,应趋坚中善思维!
应舍放逸布衣行!你我父子若相等,何不速入此牛角?牛角内藏大宫室,
广大宽敞甚舒适!
若于微妙因缘法,此心随意得自在,则能进入此牛角,享用宫屋之舒适!
子兮吾今呼唤汝,速入此屋伴老父,父唤子归子应归,为子之道应如是。
我乃年迈衰残人,生平从未到印度,身微路险未远游。惹琼青年身健壮,
曾往印度游学去,参访众多成就者,依止博学善知识;如今已为大贵人,
应住广大舒适屋,乾枯废弃此牛角,何能增长我法执?是故吾子惹琼巴,
应入牛角内室居!

 惹琼巴想道:“看样子,里面地方很大,容得下我应无问题。”想著就尝试着钻进去,努力钻了半天连头或手都进不去。惹琼巴想到:“尊者的诛法也许灵也许不灵,但他的降雹本领(7)却是真的!”一面这样子妄想,一面以颤抖的声音用嘴对着牛角口唱道:

上师尊者祈垂听,汝子惹琼金刚称,见行修果及觉受,或高或低或明暗,
或缓或急各不同,皆离贬奖任置之;无论布衣乾或湿,子皆祈祷我师尊,
父子平等或不等,子皆祈祷我慈父。

 尊者听了惹琼巴的祈求后就从牛角中出来,向天空中作了一个手势,风立刻就平息了,云霾也散开了。太阳出来照得大地暖融融的,惹琼巴的布衣一会就晒乾了。二人在地上坐了片刻,尊者说道:“也许(刚才的风暴)是由我的诛法咒术所引起;但是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印度之行原是不必要的。因为我觉得大手印及那诺六法已经足够我的需要,所以我从来就没有打算去印度,你这次去印度求得所欲的法诀非常之好。”

  惹琼巴说道:“师父啊!我现在真是饥寒交迫,我们到那边牛毛帐篷处去讨一点食物来吃吧。”

  尊者说道:“但是现在不是乞食的时候呀。“

  惹琼巴说:“可是我现在肚子实在饿了,无论如何也去讨点饭来吃吧。”

  尊者说道:“既然如此就去吧!按照习俗和因缘我们应该到前面的第一家那个大帐篷去乞食才对。”

  惹琼巴却说:“行平等乞食要不畏富,不傲贫,所以我们应该到那最后一家小帐篷处去乞食。”

  于是二人就走到那座黄色的小帐篷门口,向内招呼作乞食的要求。里面走出来一个面貌狰狞的老太婆说道:“好的瑜伽行者能够无分昼夜的安贫如常;这类人,我们就是拿东西去供养也不会受纳的。像你们这些贫嘴的人,(吃了)自己的那一份嫌不够,还要到别人那里去打主意!我家中的食物已经在今天早晨布施光了,你们最好到别家去要吧。”老太婆恶狠狠的说了这些不客气的话以后就进里面去了。

  尊者说道:“今天看样子是没得吃了,太阳也快下山了,不如找个地方早点睡觉吧。”于是二人就在帐篷的对面安睡下来。到了中夜时分,听见帐篷里面有众人喧闹的声音,到了后半夜闹声渐息。次日清晨太阳出来时尊者说道:“惹琼巴,你到对面那所小帐篷里面去看一看。”惹琼巴依嘱进入帐篷一看,说道:“里面除了昨夜那个吝啬的老太婆(的尸身)外,什么都没有了哇!”

  尊者道:“既然如此,我想在帐篷里面的地下某处,大概会藏有吃的和用的东西吧。”原来这个地区正在闹瘟疫,这个老太婆的大限也已经到来,竟在泼口恶语之后悄悄的死去了。她的所有财物都被附近的牛场娃拿得精光,只剩下一小口袋的黄油、干酪和熟麦粉,以及一铜匙的酸乳酪。

  尊者见了说道:“惹琼巴呀!一切诸法都是像这样的。昨晚这个老太婆还那样的珍惜她的财物,今晨却什么也没有了。我俩就是目睹此事的见证人(8),所以,人应该向乞食者布施才对啊!”

  于是师徒二人就把老太婆剩下的一点食物作供品,为她作了一个会供。然后惹琼巴就把会供所剩余的残食包好背在肩上准备起程。但是尊者说道:“惹琼巴啊!要吃死人的食物就应该替死人消灾。世上有一句话说:‘年青人要作事和生产,老年人应该消费和享受。’所以现在你应该背起这老太婆的尸首,我在面前为你带路。”

  惹琼巴害怕会被死尸的污障所染,满心不情愿的背起老太婆的尸首,由尊者在前面领路来到一处沼泽地。尊者说道:“就把死尸放在此处吧。”(惹琼巴就把死尸放在地上),尊者将拐杖插在女尸的心间说道:“惹琼巴啊!一切众生都会这样的死去。可是人们却根本忘却了‘死之来临’!所以多半自绝学佛之因缘。我们二人也应该时常深加警惕才对。”于是就向惹琼巴唱了下面这首无常幻化六种譬喻歌:

噫戏上师恩,深浩难思议!无常铭心骨,心自向佛法,
一切之所行,自然与法合。人若常念死,必克懈怠魔。
无常难预测,死期难自知,昨夜老婆子,今已成尸骨。
吾子惹琼巴,勿傲勿顽强,虚心凝神听,老父之教言:
我观外境时,见一切诸法,无常不暂住,恍如昨夜梦。
念一切如梦,悲感心难安。惹琼应深思,断惑求解脱!
思兮怀正道!想兮念佛法!吁嗟此肉身,贪乐欲难填!
纵然满其愿,终为苦恼因。此身臭皮囊,内贮众秽物,
子兮莫自傲,思维此歌义!细观此身时,知为无常法!
如乾达婆城,虚幻无有实,念此心畏惧,悲感意难安!
惹琼应深思,断惑(9)求解脱!思兮怀正道,想兮念佛法!
人若怀恶心,必难得安乐,心乱念头多,是为悔恼因。
性情若暴恶,自恼自寻苦。是故子惹琼,应息诸妄念!
舍却众贪欲,思维此歌义!内观此心时,知为无常法,
须臾不暂停,如彼林中雀,念此意难安,一心向佛法。
惹琼应决志,常年依山住,思兮怀正道!想兮念佛法!
还观此呼吸,命息如悬丝,随时皆可断,如昨夜老妪。
故于今生事,不应起贪著。吾子惹琼巴,善思此歌义!
内观此动息,无常似晨雾,晨雾速消亡,逝空渺无迹,
念此我心悲,感叹意难释,惹琼应坚志,断此变动法!
思兮怀正道!想兮念佛法!性恶之亲友,伴之必招损,
到处兴是非,口舌无已时,如彼老妪邻,作害不作益。
吾子惹琼巴,希求莫太奢!谛听并思维,此歌之义理。
我观众亲侣,常伴之密友,悟彼无常性,如市集过客。
难聚终必散,无有真实义,念此我心悲,感叹意难释。
吾子惹琼巴,应舍亲友执。思兮怀正道!想兮念佛法!
自己所积财,终为他人享,三有轮回道,业性本如是,
悭吝所积财,终随他人去,如昨夜老妪,所有尽荡然!
吾子惹琼巴,心莫生贪念,谛听并思维,此歌之义理!
冷眼观财物,辛勤之所聚,无常不可恃,如群蜂采蜜,
艰辛所聚物,终为他人享,念此我心悲,感叹意难释。
惹琼应努力,开启自心藏!思兮怀正道!想兮念佛法!”

  歌毕,二人将老妪之尸骨埋葬妥善,并超度其神识入于法界。将剩下尚能食用之食物带在身上,向百则之杜远聪行去。

这是“牛角的故事”的第二章。

 尊者父子在百则暂住的时候,惹琼巴心中出现了许多觉受,在非常欢喜的心情中,他心中涌出种种的念头来。尊者立即察觉到了,随后就问他道:“你发生了些什么样的觉受呀!”惹琼巴以歌答道:

当我依师共住时,自觉身如极利刃,能断内外诸惑障,念此不禁心快乐!
众人群中共坐时,自觉身如灿烂灯,能释口诀极明了,念此不禁心快乐!
雪山顶尖冥坐时,自觉身如白狮子,力能降服一切众,念此不禁心快乐!
红崖山畔静坐时,自觉身如大鹏鸟,无惧浩海之波涛,念此不禁心快乐!
漫游山川诸国时,自觉身似小老虎,于所触境无贪恋,思此不禁心快乐!
亲友眷属集会中,自觉身似白莲花,世间污秽不能染,思此不禁心快乐!
身处尘嚣人稠时,却似一粒水银珠,凡所触处无滞碍,思此不禁心快乐!
具信徒众共住时,自觉我是小密勒,随意能唱口诀歌,思此不禁心快乐!
能获此乐上师恩,心离整治即佛陀!

尊者听后说道:“如果这些觉受不与我慢相杂,那就是得到上师的加持了,颇为难得,可以说是很好。但是这些觉受却需要如此的‘见’才能(合乎正道);这些‘见’看样子你好像还没有得到。听我歌曰:

心底深处起悲时,我见三界诸众生,如处火宅洪炉中。耳传能诠之口诀,
心底深处受纳时,如盐溶水成一味。智慧于内开显时,是非疑惑顿时断,
根本后得梦醒觉。深观产生大乐时,所显诸法自解脱,如水蒸气消太空。
契入所观体性时,实相明体智慧现,如彼无云大晴空。动心清浊已分时,
本来明体智慧现,明朗如净水银镜。赖耶融入法身时,投生取有(10)此蕴聚,
如足踏蛋立粉碎!执著之绳切断时,各种次第之中阴,如蛇伸直解盘结。
解脱取舍诸行时,此心离作安然住,如彼雄狮三力圆。显明空明智慧明,
与此三明相伴时,如日光耀无云空;此时境识各自分,如分马群与牛羊;
心与蕴聚系绳断!我已利用人身宝,瑜伽行道事已毕。汝亦有此觉受耶?
惹琼子兮莫傲慢!”

 惹琼巴听了此歌后,心意改正了许多。此时天已大亮。尊者说道:“现在让我们父子二人到拉息或笛色雪山,那些无人迹的地方去修行吧。”惹琼巴说道:“我现在身心已疲劳欲死,亟需到一个离城镇不远的寺庙中去休息几天,才能回复疲劳,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够去旅行或修持呢?”

  尊者说道:“一个人如果从心底深处想去修法,他像这样去也就够了。”于是就唱了下面这首《八种满足歌》:

以身为寺亦足矣,身要(11)即是佛宫殿!自心上师亦足矣,决信即是最胜士!
外所显现一切境,即是佛陀之经典,知境即经亦足矣,众显皆为解脱喻!
三昧为食亦足矣,禅定能获佛加持(12)。拙火为衣亦足矣,暖乐即是空行衣!
斩断亲缘亦足矣,独居即是天中尊!远避仇敌亦足矣,仇敌无非路客耳!
内外一切诸障碍,修观空性皆能除,深观空性亦足矣,种种幻变皆心现!
修行正道应如是,违此即是入歧途。我已年迈死期近,无暇与汝作空谈,
汝乃青年身健壮,难纳忠告与益言;傲慢贪着入邪故,直言规谏成剩语。
若愿修行随我来,不愿随汝自意去!

 唱毕,尊者就起身准备离去。惹琼巴立即拉著尊者的衣服,唱了下面这首《八种不足曲》来回答尊者:

以身为寺虽然可,仍需床榻卧此身,风雨无情袭一切,仅持此身不能足!
自心上师虽殊胜,仍需上师示此心,祈祷必需有皈境,仅依自心仍不足!
显境虽能作经典,惑疑障难终难免,释疑必需依圣典,无经可依岂能足?!
三昧为食虽然可,滋养此身需食物,幻身亦需食维持,不依食物岂能足?!
拙火为衣虽然可,遮身衣裤亦必需,凡人孰不畏羞耻,赤裸无衣岂能足?!
斩断亲缘虽甚善,途中难免遇恶人,嗔怨随时皆可至,一味回避岂能足?!
观空除障虽甚善,大力恶鬼心怨毒,鬼魔我执难降故,除障仍需他方便(13)!
我今顺利来师前,师往何处我亦往,侍师时时皆快乐,愿侍吾师常相随。
惟祈慈悲开许我,暂住村镇得苏息。

尊者说道:“如果你有坚定的信念,你就可以像我一样的行持适才所讲的‘自足之道’:如果没有信念,就会像你一样觉得总嫌不够似的。你如果决心不愿到那无人的山中去修行,我们就暂时先到博拓去说法吧!”于是师徒二人就向红崖拓博地区行去。

  这是“牛角的故事”的最后一章。

本篇注解

  (1)藏文经典中对师徒关系之称呼有多种:如父子、主仆、师徒等皆是。从以上三种不同的称呼来看,密乘师生关系实是多重的或多方面的。

  (2)中围--藏文dkyil.hkhor,直译为中围,即密乘之坛城也。众眷属皆围绕中央主尊而立,故名中围。

  (3)水之利剑--不明其确指,大概是密乘之世间八种成就之一的“利剑成就法”。

  (4)原文似只说“应酬报母亲之恩”。“此心安”乃译者就其隐含之意而申译的。

  (5)此处所述正说明得高度成就之人,必能证入“大小无碍”之华严境界。故华严之事事无碍非仅能阐明最高之佛陀境界,亦能为修行人作一试金石及测量自己成就浅深大小之衡准也。

  (6)原文意晦,直译或应为“惹琼行素一似黄色之土风”。

  (7)惹琼巴此时心中很不满意尊者,对尊者所示现之“大小无碍”之境界与神通,全不在意。尽往坏处去想,因而连想到适才晴空中,忽然乌云齐集,降下冰雹来,这一定是尊者用了昔日所学之“降雹法”的原故,见密勒传。

  (8)或译为:“昨天(她)所珍惜的这些东西,今晨却都遗留给我俩了!”

  (9)原文直译应为反问句:“惹琼巴,难道你还不愿断惑吗?”

  (10)此句之“有”乃三有之有,或三界之有。

  (11)身要--是指修持禅观身体打坐时之各种姿态及要道也,如大日如来七支坐法,及马尔巴之坐姿五要诀等,皆属“身要”也。

  (12)此句意晦,直译应为“止者天之父降也”(?)。

  (13)此句及上述数句皆为意译及申译。直译最后一句则应为:“是故仍有不足也!”但如此译则不易了解矣。

     第卅九篇 惹琼巴的悔悟

 尊者密勒日巴父子往博拓前行,二人来到布仁的附近时,惹琼巴说道:“我今天晚上想就在布仁休息了,同时也看看各位施主们。”

  尊者道:“现在先不要让徒弟和施主们知道,我们父子二人先直接到博拓去吧。”惹琼巴满心不情愿的随着尊者行抵红崖博拓的快乐崖太阳堡。于是尊者说道:“惹琼巴,你到外面去打点水;我就在此地生起火来。”惹琼巴悄然地走上山坡去打水。忽然他看见在博拓和快乐崖之间的那片宽旷的平原当中,有一块非常适意的草地。那里有一匹野马(1)竟生下了一匹小马。然后她俩每个又各自生了一匹小马。这些小马一个个的,继续生了许多小马,一直衍生到一百匹野马,然后又再生下一百匹小马。这一大群马匹在一起驰跃游戏,快乐非常。惹琼巴看得十分高兴,心中想道:“巴通的野马真是异乎寻常,十分有趣!”他竟看出了神,不觉在山坡上逗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此时尊者正在洞中生起火来,他打开了惹琼巴从印度请回来的经卷。心生大悲,郑重的说了如次的真实语,至心祷曰:“遍满虚空的空行母啊!我差遣惹琼巴到印度去所求得的无身空行母的法要--那些对众生和佛法有益的正法,请你们收藏起来!那些对佛法和众生有害的外道邪咒恶术,请护法们分置一旁。”祷毕,尊者就默然坐了片刻,然后把惹琼巴的书付之一炬!最后只剩下几张残笺断页。此时惹琼巴却正在观赏野马们在那儿奔驰游戏;他看见野马群中有一匹特别雄大的马,装成狼的模样,把群马都赶在一起驱过了山头。惹琼巴忽地惊觉,自忖道:“啊呀!我在外面闲荡了这样久,如果再不马上回去,尊者一定会责怪的。”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就急速地回转洞来。行至一座通往布仁的桥边时,忽然嗅到一股烧焦的纸烟味,惹琼巴惊忖:“难道是我的经书都被火烧光了吗?”等他走进洞来时,只见地上除了剩下几片包经的外壳外,其他所有的经典都烧光了,惹琼巴见状心如刀割,异常愤慨。向尊者问道:“我的经书呢?”

  尊者说:“我等了许久都不见你打水回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如果死了,这些经书对修行不但无益,还会乱人心意。对我是毫无用处,所以我一把火将它烧光了。你到底因为什么事耽搁了这样久哇?”惹琼巴本来就有着一腔的傲慢,现在更因此事心中想到:“师父居然以嗔恨心作出这样轻蔑我的事来啦。哼!我还是到第普巴那里去吧,要不然就到别处行脚去。”这样想着,竟对尊者完全失去了信心。他一声不响的闷坐了半晌,然后才回答尊者道:“我看见一百头野马和她们所生下的一百头小马在一起玩耍,十分有趣。看出了神,所以回来迟了。现在事已至此,尊者对自己的黄金,和我去印度的种种辛苦如此蔑视,等于是教我白跑了一趟印度。算了!算了!我要离开此地到四方游历去了。”说毕就对尊者做出种种不恭敬和不相信的态度来。

  尊者说道:“惹琼巴,儿啊!你不必对我这样的不快和丧失信心。说来说去这还是你自己贪玩和爱看稀奇的报应。你要看稀奇吗?我现在给你看一个真正的好玩意儿吧!”于是尊者显大神通,在自己的头髻处出现了一个众宝砌成的宝座。座上有一莲花,花上有一日轮垫,日轮上又有一月轮垫,垫上坐着金刚持无二无别的译师马尔巴,历代传承上师周匝围绕。在尊者的左右耳畔(2)各现出一个日轮和月轮,鼻孔中吐出如丝带的五色光芒来,眉间放出毫光;舌间八叶莲花的日月垫上现出光彩的梵文母音和子音字母,清晰明了了,像是用毛笔写下来的一样,尊者的心间也放射出万丈的宝光来。在这种种的庄严宝相和无尽的光明中,尊者歌道:

惹琼子兮听我言:我之顶髻上端处,雄狮拱卫一宝座,
座上莲花日月垫,安坐大恩马巴师,与金刚持无少异。
历代传承诸上师,庄严围绕似宝珠,若能净信善观察,
加持甘露如雨降,能满一切众愿求。子欲观赏妙境耶?
如是妙境最殊胜! 野马奔跃虽悦目,终乃畜生游戏耳。
惹琼子兮听我言:我之耳际上端处,一对日月放光明,
如彼虹彩极美丽,此表方便与智慧,双运光明离起伏。
子欲观赏妙境耶?如是妙境最殊胜!野马奔跃虽悦目,
终乃畜生游戏耳。
惹琼子兮听我言:由我左右二鼻孔,放出五彩之光明,
状如众宝之丝线,此乃密咒体性也, 命气趋入中脉也,
金刚颂气熟习也。子欲观赏妙境耶?如是妙境最殊胜!
野马奔跃虽悦目,终乃畜生游戏耳。
惹琼子兮听我言: 我之眉间有旋毫,放出众色之光明,
是乃无垢甘露相,勾摄诸佛大悲光。子欲观赏妙境耶?
如是妙境最殊胜!野马奔跃虽悦目,终乃畜生游戏耳。
惹琼子兮听我言:我之舌端喉颈处,出现八叶红莲花,
日月垫上显字母,阿里嘎里(3)出妙音,唱出金刚美韵声,
说法源源无断绝。汝若具足净信眼,自能听闻诸妙法。
此实奇中之大奇!野马奔跃虽悦目,终乃畜生游戏耳。
惹琼子兮听我言:此金刚身之心间,胜宝妙蔓放光明,
此乃无转三身体,空悲无二之法相。
一切奇中此最奇!野马奔跃虽悦目,终乃畜生游戏耳。

 惹琼巴听了此歌毫不动容,闷坐不响;偶尔忽向尊者所显现的神迹斜视一两眼,全不把它当回事似的。他对尊者说道:“看野马比您这些神通要有意思多了。”尊者对他显示了如许的神通,他却丝毫也看不起的样子,说道:“请您快把我的经书还给我!”说毕就气呼呼的闷坐一旁;两脚跺地像跳碎步舞似的,又把两肘放在双膝上,两个手掌心托住下巴,嘴里哼着小曲子……

  尊者又大显神通,全身内外忽然清澈透明,密处显现朵结丹依,脐轮示现上乐金刚,心轮喜金刚,喉轮马哈马雅,眉间释迦牟尼,顶髻密集金刚,诸天眷属围绕,在美丽的虹彩天幕中,如是示现诸佛相好,虽无自性,却极端清晰明了。当即歌道:

惹琼子兮听我言:我此肉身诸大种,即是佛母越量宫,
百千佛天齐住此。密处大乐守护轮,朵结丹依诸圣住。
心间法轮喜金刚,九种化佛咸安住,此是三萨垛体性,
心间金刚坛城也。喉间受用坛城处,马哈马雅诸尊住,
享用诸法幻变也,语金刚坛城是也。眉间白螺坛城处,
释迦能仁诸天住,具足智慧种性也,无二金刚坛城也。
顶间大乐坛城处,密集金刚诸天住,脉与菩提无分别,
大乐坛城住处也。子兮若能善修持,即身即是佛陀体,
莹亮佛身现前成,凡体转成虹光身。子欲观赏妙境耶?
如是妙境甚稀奇,莫生邪见兮生净信!

 惹琼巴说道:“尊者的成就凭证确实稀奇。但是我如果失去经书,此心将永远不安,所以请您把经书赐还给我。”尊者于是再显神通,从有质碍的山岩中,进来出去,毫无滞碍,身跨巨石于空中飞行,又在水中行走和坐卧,身上出水冒火,从一变多,摄多归一,这样在空中行走安住,示现种种威仪。然后歌道:

惹琼子兮听我言:能于色法无滞碍,心境合一之兆也。
能骑巨石奔跃者,境物自在之兆也。行走水上如履地,
四大融一之兆也。身上出水喷火者,遍处(4)已得自在也。
一身变多复归一,能以化身度众也。空中坐卧行走者,
心气趋入中脉也。子欲观赏妙境耶?如斯妙境甚稀奇。
野马奔跃虽悦目,终乃畜生游戏耳。莫生邪见生净信!

 惹琼巴说道:“尊者所显现的神通和小孩子的游戏一样,(看多了)除了令人厌烦以外,实在没有什么稀奇。您如果有慈悲就请把经书还给我。”

  尊者道:“儿啊!莫要对父亲生起邪见啊!你如果能够至心祈请,显有(5)一切诸法皆会变成经典了。你应该向我祈请证得这样的境界才好!”于是尊者就走到一个狭窄的小路去,这条小路原是布仁的商人们经常所走之地,小路的某处为一(突出的)巨石所碍,实际上成为来往必经的门户。尊者走近巨石,把巨石象发面一样的撕开,像喷水一样的沥散,像黄泥一般的践踏。最后一手举起巨石掷向谷下的一条大河中去。随即歌道:

惹琼子兮听我言:于此险隘孔道中,坚铁巨石有八角,
上行诸人磨右角,下行诸人磨左角,风箱百支难消融,
铁匠百名难锤破,我今裂石如切面,沥掷石粉如水沫,
脚踏此石如烂泥,掷石入河如抛矢。若以净信观汝父,
众愿满足似雨降, 如启重门入宝藏,此诚奇中之大奇!
野马奔跃虽悦目,终乃畜生游戏耳。

 惹琼巴说道:“我若能重获经典,就会对您的神通发生信心,否则我心里总是不会高兴的。”尊者如是规劝,示现了如许神通,惹琼巴仍是不生信心。于是尊者展开衣袖如鹏鸟展翅一般向红崖的悬壁顶端飞腾而去。尊者在空中如鹫一般的上翔,如鸢般的突降,如闪电般的飞驰,示现种种姿态,同时歌道:

惹琼子兮试谛听:
红崖博拓虚空堡,虚空堡之顶端上,我效大鹏作翱翔,震颤双翅似小鸟,
任意飞腾游四方,从来无人能如此,如斯飞翔成绝响。老密飞时如斯飞,
如鹫高翔入穹苍,速如鸢降疾若电,四方腾窜似狂飙。我于因缘自在故,
此身能发大神通,汝若具信勤修持,轮涅自在融一体。此实奇中之大奇!
野马奔跃虽悦目,终乃畜生游戏耳。吾子惹琼应慎思,净自心兮求上进!

 惹琼巴对尊者所示现的神通略为的瞄了一两眼,仍是丝毫不生信心。于是尊者又展开衣袖作为翅膀腾空飞起,同时歌道:

惹琼子兮试谛听:
蒙境红崖博拓畔,无端忽来野马群,顷刻之间突生起。此乃无生法界性,
无灭大用万变也。一马忽然变成狼,驱赶群马过山头,此乃明体烦恼净,
所断已断之兆也,超越能所二执也。此实密勒所化现,指示心要之法诀,
说与惹琼金刚(6)也。密勒日巴汝老父,所现种种妙神通,不觉稀有反生厌,
而于百马之嬉戏,甚为欢喜乐观赏,此乃心入歧途兆。我现如斯大神通,
汝若无睹不生信,浊时寡信之弟子,我心念此不胜悲,厌离之心油然生。

惹琼子兮听我言:
坚实之木粗硬角,努力变之亦能曲,心若桀傲或粗暴,使调柔之甚难哉!
调自心兮惹琼巴!南方之虎北野牛,竭力调之亦能驯,惟有我执及我慢,
能降服之甚难哉!降我执兮惹琼巴!天空飞鸟地中鼠,努力捕之亦能得,
惟有失念心迷乱,使归正念甚难哉!持正念兮惹琼巴!深邃闻思之佛学,
努力学之亦能识,惟有自心离实体,欲识得之甚难哉!应于无生心性法,
勤修证兮惹琼巴!悲严之父慈爱母,竭力弃之亦能舍,惟有自傲恶性情,
欲转变之甚难哉!调性情兮惹琼巴!乡园房宅及财宝,努力抛之亦能却,
唯有贪乐及好逸,欲改变之甚难哉!舍贪逸兮惹琼巴!
俏丽装饰美人伴,努力弃之亦能舍,惟有柔软厚被垫,欲舍弃之甚难哉!
舍贪睡兮惹琼巴!对山此山两相隔,努力连之亦相衔,惟有妙智本来面,
欲结识之甚难哉!观心性兮惹琼巴!国王敕令皇后命,竭力求之亦能免,
唯有死主阎罗命,不讲情面难幸脱,转死为道惹琼巴!子兮应除诸恶念,
应舍一切诸恶行,调伏粗恶之性情,降服魔王之障难,舍弃我执之鬼伴!
死时我若有遗嘱,较此更无殊胜句!活时我若有诀言,舍此更无心要语!
牢记我嘱兮惹琼巴!

  歌毕,尊者向空中飞去,越飞越高,终至不见。此时惹琼巴突然心生极大懊悔,对尊者油然生起了不共的信心。不觉自语道:“现在尊者已经不在了,因为我自己不能降伏此心,一定要执持这些烂纸破书,现在竟把上师也失去了!这也是我的报应。尊者对我示现了如许的神通而我却一点信心都生不起来,难怪尊者伤心,迳赴空行刹土去了。像我这样的邪见众生是没有资格往生空行刹土的。一个人如果没有上师,要经书何用呢?不如跳下这个悬崖自杀了吧!愿我生生世世都常伴尊者永不分离,师徒二人的心意也和谐无间合而为一。”惹琼巴以最大的至诚和热情发下此愿后,就举身疾步投崖。因为他身体轻盈,脚步又快,冲势之力竟落在悬崖的一个腰壁处。在那里他看见尊者飞过的身影,惹琼巴立刻以极悲凄的声音向飞去的尊者狂呼哀号,一面自己也尝试着奋力飞起想追上尊者,但毕竟不能飞起,只能在空中步行。走了一程,看见尊者的影子,惹琼巴努力趋前,只见在红崖山腰的一个空隙处,看得见尊者的身体,也听得见尊者的声音,只是不能接近的一个所在,尊者正坐在那里变化成三个身体。左右两个化身为当中的主尊和音助唱,为惹琼巴的哀祈作了下面的答复:

惹琼吾子试谛听:
汝父师尊显神通,一身变化成三身,汝今若欲行赞礼,应向何身赞礼耶?
若欲披露行忏悔,应向何身忏悔耶?若欲请安及问好,应向何身问好耶?
若欲请求授戒律,应向何身求戒耶?询问口诀求灌顶,应向何身启禀耶?
欲求甚深指示义,应向何身祈祷耶?究竟皈依仰谁耶?希望依怙靠谁耶?
诚信热情涌生时,向谁倾诉衷怀耶?畏惧阎罗魔掌故,汝应速舍诸恶行,
若于邪念诸魔障,如今已生悔过心,应行披露行忏悔。

  惹琼巴泪流满面,一面哭泣一面向尊者歌道:

智力慈悲皆圆满,慈父上师祈垂听:尊以神通显数身,我惟祈请中央尊,
邪见所蔽惹琼巴,欢喜问好请安处,诚心供养顶礼处,忏悔邪见罪业处,
求获三昧耶戒处,请求灌顶口诀处,究竟指示皈依处,皆向中央尊者求。
祈以大悲佑护我,从此无复作罪行,邪见所蔽此穷儿,祈兴悲力作依怙!

 歌毕,惹琼巴走到尊者的面前,两手紧抱住当中那个尊者的身体。(因为他悲伤和激动过度的缘故,竟昏倒了过去。)醒来以后父子二人回到洞来,尊者说道:“惹琼巴啊!你如果想成佛,就应该修持(空行)明显教授的口诀。像我们这些人是不需要那些辩论的书籍和外道的咒术的。无身空行的法聚确是非常殊胜,因此我并未烧掉。除此以外的那些经书会使成佛的原衷愿望变成为堕入恶道的引线,因此我都焚却了。听我歌曰:

自幼抚育成人者,惹琼吾子听父言,命汝西竺求口诀,却携因明辩典归,
头绪纷繁分别重,畏汝将成说教者。本愿成为大修士,坐破几重蒲团去,
而今学教头绪多,日后恐成说经师,磨破鞋底千百支!本求知一了一切,
而今言说纷繁故,只能知多不了一。为求正法往印度,而今纷扰如尘网,
终为贪嗔所诱使。我所欲求诸法要,已飞某处崖隙中,如今空行善守护。
汝若至心诚祈祷,经书当回汝手中,恶咒诛法邪术等,我皆焚却付一炬,
已供火神薄伽梵,自他满足得利益。子应息嗔降自心,莫大悲痛毁身心。
离诸造作宽松住,报师恩兮常念师。

 惹琼巴想到:“上师所讲的话实与诸佛所说无异,皆是真实语也。”于是殷重祈祷,于刹那间无身空行法聚--那些对众生和教法有益的经书都忽然出现在惹琼巴的手中。惹琼巴大喜若狂,生起了上师即是佛陀的确切信心。心中忖道:“我过去一直在侍奉上师,以后仍将继续的侍候尊者。”他立下这个坚誓,以后果然贯彻始终,终生如斯。

  尊者于是就通知金刚兄妹和施主们,大家集会在一起为惹琼巴洗尘,举行了一个会供。在会供席上色文惹巴说道:“惹琼巴啊!你这次从印度归来,不但实践了尊者所嘱求得口诀,同时也学得了教理。以后如果再有人来辩论,你准备用什么方法去应付呢?”

  尊者说道:“惹琼巴,你就告诉他如何以无身空行的口诀去降服辩论的方法吧。”依师所嘱,惹琼巴即席歌道:

传承金刚大持力,能除传承诸诤辩,上师佛陀惹巴力,能除贪欲诸师诤。
耳传口诀方便道,能息作意之魔诤,等昧行持外明境,能破隐藏之众恶,
大乐妙宝之教授,慧焰能焚诸妄念,气脉轮网之功力,顿时能除诸沉掉,
大印法尔解脱力,能降五门之执著。智慧明点之灯焰,能除无明及昏愚,
去那(7)胜行之宝剑,能解八法之结缚。

 尊者说道:“你所说的除灭诤论之道非常之好,但还要加上这些修观的要点才行。听我歌曰:

见者空之智慧也,修者无执光明也,行者离贪大用也,果者无垢赤裸也。
正见空之智慧者,谨防空言与侈谈,于理若未得确见,语言何能解我执?!
故应勤求决定知。正修无执光明者,谨防堕入死定中;智慧于内未生时,
坚固禅定难解脱。沉掉难生智慧故,应勿散乱持正念,正行离贪大用者,
谨防堕入口头禅,见修未成友伴时,密行将助八法生,故应舍贪离隐藏。
正果无垢赤裸者,谨防披上法相衣,内心迷惑若未灭,作义修观之义利,
应勤息灭内迷惑。

 大家听了尊者的歌以后,都得到了决定的了解,皆大欢喜而去。

本篇注解

  (1)野马--藏文rkyn. Ma. 此字据达斯藏英字典称为一种野驴;据格西去扎之藏汉字典则谓是一种野马,但据译者记忆所及,似指一种野羊,似野鹿又似野羊之一种居高山之动物。此处姑暂译为野马。

  (2)左右耳畔--原文直译应为“眼睛和耳朵的两旁”。

  (3)阿里嘎里--阿里为梵文之母音字母;嘎里为子音字母。

  (4)遍处者--指遍处定也。

  (5)显有一切诸法--显有,藏文为Snan.Srid. 意指有形象有显现之一切世间。实指三界及一切大千世界也。中文佛学中似不常见此名词。

  (6)惹琼金刚--原文直译应作惹琼金刚称。

  (7)去那--不知何义。水有流动不息之意,不知是否指心住空性而游戏于世间尘劳中,不为所动,反能转八法也。世间八大成就中有宝剑成就一种,但此处似又不像,因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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