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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勒日巴大师歌集(六)

作者:   发布于:2012/9/20 11:40:25   点击量:

密勒日巴大师著

 

目录

第十六篇 强盗弟子炽贡惹巴
第十七篇 银溪相遇记
第十八篇 藤杖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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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篇 强盗弟子炽贡惹巴

顶礼上师。

  某一段时间,尊者密勒日巴在上甲儿区的写日坐静。一天,来了几个强盗,他们看见尊者的洞中一无所有,亦无任何外缘供养,和尊者修法苦行的实际情况,不觉生起极大的信心。于是对尊者说道:“师傅啊!这个地方水土凶恶,顺缘的供养也非常稀少,住在这里作什么呢?不如到我们家乡去住,我们可以供养承事您!”尊者说道:“不错,此地的顺缘供养确是非常稀少,水土也不太好,但对我所需要的禅定而言,则有很大的利益。

  所以你们家乡虽然有许多顺缘,我也不会去。如果你们知道任何有根器和有法缘的人,不妨让他们来到写日和我一块儿修行。”于是歌道:

   于此殊胜写日地,绕行途远行者近。
若有具信善根者,愿来写日共修行;
舍弃此生一切者,愿来写日共修行。
殊胜写日路虽远,易生觉受与证解;
若有具信善根者,愿来写日共修行;
舍弃今生一切者,愿来写日共修行。
稀有写日此胜地,水火柴薪虽稀少,
空行胜众聚会频。若有具信善根者,
愿来写日共修行;舍弃今生一切者,
愿来写日共修行。稀有写日此胜地,
本尊加持具大力,上乐金刚所居处,
渠乃赐予成就者。若有具信善根者,
舍弃今生一切者,愿来写日共修行。
稀有写日此胜地,护法兄妹所居住,
能除一切诸障碍。若有具信善根者,
愿来写日共修行;舍弃今生一切者,
愿来写日共修行。

  强盗的首领对尊者生起了极大的信心,向尊者顶礼,头面礼足,说道:“我很快的就会再来朝拜您!”

  不久,他就回来参拜尊者,随身携带了一个很大的玉石。但他心中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要把这块大玉石供养给尊者,所以他同时也携带了一些其他的小礼物备用。来到尊者面前后,他就把小礼物供养给尊者。尊者微笑道:“你不用怀疑,把你的那块大玉石先给我好了。其实我根本无需什么玉石,只是为了圆满你的资粮,所以要你给我。”他立即警觉密勒日巴确实具有无碍的神通,于是就恭敬地把大玉石供给尊者。

  尊者接受了玉石后,就又把玉石交还给他,说道:“就用这块玉石作你的道粮吧!”尊者对世间财宝无丝毫爱恋的事实,深深地感动了他,因此生起了无转的信心。密勒日巴随即摄受了他,并传授他灌顶及口诀。他依法修行,得到了究竟的觉受和证解,以后成为尊者的“心子”之一,名叫炽贡领卡哇(简名为炽贡惹巴)。

  以上是炽贡惹巴遇见尊者的故事。

本 篇 注 解

  (1)绕行途远行者近——西藏人在朝拜圣地时,常以数日甚至数月的时间,向右绕行该圣地,故名绕行。藏文“Sa?skor?”此句原文之下半句为:“……Lam?bGrod?thag?Nye?Wa?”,Lam?bGrod 可译为旅行或旅行者,故此处其意不能确定。

  (2)上乐金刚:藏文“bDe?mChog?rTo?rJe?”,旧译大乐金刚、胜胜金刚,密乘主要本尊之一。
 

第十七篇 银溪相遇记

敬礼上师。

  (某年)瑜伽自在主尊者密勒日巴于夏季时居住在写日之北方处修行。等到该年秋季农村秋收之时,就下山去化缘乞食,来到上郭通地区,即于该处休息小睡。睡中梦见一位蓝色的少女,两眉之间和鬓发的颜色都是金黄色亮闪闪的,他牵着一位廿岁上下的青年,来到尊者的面前,说道:“密勒日巴!你的心轮有瓣叶子,其中一瓣就是这个,你要好好的摄受他。”说毕不见。

  密勒日巴醒后忖道:“刚才梦见的少女一定是空行母示现,来告诉我将有如‘心’一般珍贵的有缘弟子八名,将来都会得究竟之大成就的。今天我将遇到其中一个业障已尽的弟子,我一定要去利益他,予以度化。”于是就从崩地的低处向上方行去,来到了一个银晃晃的溪水的岸边。尊者就在溪岸休息,小睡了片刻,不久,一位年轻人骑着一匹青灰色的骏马,向溪水行来,他向尊者说道:“瑜伽行者!你在这里睡觉作什么呀?”

  尊者反问他道:“施主!你要到那里去啊?”年轻人答道:“我要过河到亭日去。”尊者道:“我这个瑜伽行人已经老迈不堪,自己很难涉水渡河了,你能否行个方便,把我载在你的身后,一起渡河呢?”年轻人说:“我急着要赶到前面去参加几个朋友的约会,非常急迫,如果你也骑在我的马背上,我的马会受伤的。”说毕,很不愿意理睬尊者的样子,迳自渡河而去。

  密勒日巴当即以殷诚之心,作“上师相应法观”,持了一口(丹田宝瓶)气,在水面轻轻走过,竟不下沉。不到片刻工夫,已经抵达对岸,回头看时,只见那年轻人,适才虽然早行一步,如今却正骑着马在河中间慢慢行来,马蹄举步,河水四溅,好像很吃力的样子;这年轻人也同时看见了尊者在水面上走了过去,竟不下沉,且已经跑到自己的面前,抵达对岸了。他不相信这是真实之事,自忖道:“难道我的眼花了吗?还是此人根本天生的能够不沉水呢?”

  于是他就走到尊者前面,仔细查看尊者的脚,却连足心也见不到什么水迹。他不禁生起了极大的信心,对尊者说道:“我不知道师傅您是一位大成就者,适才没有让您同乘坐骑渡河,十分悔歉!请您大量宽恕!”说着他就立刻下了乘骑,向尊者恭恭敬敬的顶礼多次,头面礼足,生大恭敬殷重信心,启禀尊者道:“师傅啊!您的家乡是何处呀?您所学何法?您的上师如何称呼?宝刹何处?修习何种妙法?今晨从那里来?今夜准备到何处去?”他这样仔仔细细的询问尊者的来历和一切。

  密勒日巴以歌答曰:

   年轻小友甚伶俐,好奇心重问题多,
我今答汝诸询问,汝应凝神仔细听。
汝亦知我是谁耶?我乃密勒日巴也!
降生之地下贡通,行脚卫藏学佛法。
汝父哦米以为主,乃至雍登那嘎处,
曾拜上师共十名。学法旧教之密续,
解正法义习闻思。特于拉结努琼处,
曾学诛法红黑曜,渠虽精通诸法术,
未能除我心中惑。我父译师马尔巴,
盛名远播于十方;那若梅纪所加持,
亲见自心之法性,配合身要之因缘,
驻锡南方区切处;我甫闻名毛孔竖,
殷重信心油然生;不顾途艰往朝师,
一见尊颜生欢喜,终生上师心决定。
世间无匹罗扎巴,刻骨深恩师尊前,
愧我贫穷乏供养,粉碎身心勤供奉。
闻法深密喜金刚,得诀那诺方便道,
获传上乐四灌顶,我愿圆满得加持。
师传直指大手印,洞见本来心体性,
现证离戏之法性。耳传四河之口诀,
甚深秘密之精要,心中心法得融通;
依彼行持方便道,修观气脉及明点,
已于心气得自在,成就殊胜瑜伽士,
身内四大皆融合,外界水火我无惧,
为除汝迷答汝问,甲境写日有我居,
中午将赴上郭通,今夜何往未决定。
此我行者之来由,答汝快乐青年问,
汝应欢喜继行程。

青年听了此歌,不禁感动得满目含泪,生起了殷重的信心,立即牵着他的青灰马,把缰绳送到尊者的手中,唱了下面这首歌:

   尊本隐世成就者,超越凡夫之圣人,
千载难逢似佛陀,说稀有法佛化身。
尊之大名似曾闻,又似未闻难决定;
尊颜似识似不识,似曾顶礼及问安,
又似从来未瞻颜。适才唐突之问句,
我心甚悔祈宽恕。我此青驹疾如风,
颈悬小铃出妙音,此驹本属贵罕种,
特配宝鞍作庄严,宝鞍暖柔极舒适,
乘骑奔驰快人意。坚固檀木作鞍身,
蒙境钢绳作腹围,马臀美饰红绳结;
缰辔络头之近处,额发圆旋似虎笑,
雄首灿发似星光,善骑握缰持轻鞭,
缓急冲刺随人意。藏河柳木悬高旗,
竞赛标帜甫升起,嘶声高啸驰如飞,
万马群中夺首魁,吾辈世间之俗子,
惟以良马为荣傲,我今至诚奉此驹,
恳祈纳受为坐骑,愿以悲护加持力,
令我莫堕大地狱桬。

  歌毕就把马送给尊者,但尊者不肯纳受,说道:“我用不着,因为我有一匹比你这更好的马。”随即歌道:

   施主少年听我言,我有心气之骏马,
禅定彩缨作庄严,应物幻化为皮肉,
光耀明体作鞍辔,马刺三种妙修观,
二门口诀作鞍□,运用命气为缰勒,
三种要时为额旋,内波寂静为昂头,
拳法运动作引导,觉证不断为策鞭,
中脉广大平原上,恣意奔驰夺标魁。
我乘如是之良驹,能脱生死烂泥沼,
抵达菩提安隐地。汝之骏马我不需,
汝请自便继行程。

  那少年听了尊者的歌后想到:“它不肯要我的马,但看他一双赤脚连鞋子也没有,我如果把自己的靴子送给他,他一定会接受的。”于是他立即脱下一双饰有精美缎花之靴子,准备供养尊者,同时歌道:

   至尊成就瑜伽士,汝于外境无着故,
漫游山川及四方,游行城镇乡里时,
时逢暴恶之凶狗,时涉荆棘伤尊足,
赤足旅行甚艰辛,我此忠诚蓝靴上,
以极昂贵之丝线,满绣悦目之花纹,
踵置白铜之马刺,天下闻名之鞋匠,
配合鹿豹及牛皮,狮头海波作图案,
妙手精工缝制成。如斯高贵之美靴,
吾辈少年之荣傲,我今诚奉尊者前,
祈以大悲摄受我。

  尊者不肯接受他的靴子,说道:“我有一双比你这还要好的靴子,听我道来:

   具信少年听我言,三界轮回此家宅,
痴毒蒙蔽极黑暗,贪欲泥泞陷入深,
嫉妒荆棘刺人痛,镇恨恶狗怒狂吠,
我慢山岩极险峻,生死病老四河川,
我已渡过的安稳,行抵大乐之平原。
无常幻化作鹿皮,厌离轮回作牛革,
深信因果作裁缝,欲乐万境皆我仆。
不执一切心显故,是为最上之丝绳;
修行成就为马刺,三种修要作鞋夹,
此我行者之妙靴。汝之供养我不需,
汝请自便返家园。

  少年对密勒日巴说道:“尊者啊!你虽然不肯接受我的靴子,但我看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布衣,一定会很冷的,我这件紫色袍子无论如何要请您纳受。”随即歌道:

   尊乃成就上师宝,此心已离我执故,
无贪田地与宅园,心无挂碍游山川。
有时行抵高山顶,有时睡卧街道边,
薄衣一袭聊裹身,体近赤裸不胜寒。
我身所披紫色袍,质料来自曼答里,
妙手裁师缝制成,内有云纹之厚裹,
胸饰丝线之花纹;衣颜豹皮所精制,
名贵獭皮作衣边。肩有锦缎之垫背,
着之轻暖极美观,不畏刺骨之风寒。
此袍贵族所穿着,我今供奉尊者前,
祈请受纳赐恩佑。

  密勒日巴仍旧不肯接受,说道:“我有一件比你这更好的袍子,听我告诉你:

   巧舌少年听我言,六道轮回广域中,
暴烈业风卷驱人,神识无主随风流。
生死中阴常流浪。业风猛烈迷心故,
时攀睡梦中有峰,时游轮回中有成,
凄凉独卧街□中。我惟追求真如境,
本来法性无变易,白净丝绸作衣料,
清净戒律作锦衣,正念不忘为裁师,
三种瑜伽作图案;合等三要以缝纫,
死有光明作垫肩,融合清净幻化身,
通达中有为花边,此我行者之衣袍,
汝之紫袍我不需,汝可放心自携去。

  少年又对密勒日巴道:“尊者啊!您虽然不接受我的袍子,但您身上的布衣实在太单薄,请你无论如何纳受者件羊毛的短褂吧!”随即歌道:

   噫戏!胜士人中尊,夏季三月日光暖,
布谷啭啼动人怜,此时赤裸街头坐,
和风熙熙不觉寒。冬季三月大地冻,
寒风凛冽窒人息,年终风雪冻彻骨,
布衣罩衫怎御寒?狂风冰雪罩大地,
此时尊者太艰辛!我有精美紫短褂,
上好羊毛所织成,红色花绸做镶边,
锦缎图案饰胸前,此袍美观似孔雀,
五色丝线缝织成。此我少年之爱衣,
如今供奉于尊前,祈赐慈护哀摄受。

  尊者仍是不肯接受,对他说道:“我有一件比你这更好的短褂,听我道来:

   慷慨少年听我言,我由无明牵引故,
身陷黑暗之险处,烦恼罡风势强烈,
时冷时热受熬煎,恶业异熟狂风降,
我急逃避解脱城;拙火短阿为衣料,
制成行者之短褂;四轮诸脉为胸饰,
身内心气作镶边,暖热明点融又降,
是为衣袍之锦缎。空乐双运为丝线,
缝成俱生拙火衣。我此身内忿怒母,
冬夏冷热无差别,汝之毛褂诚美丽,
我此布衫更轻舒。施主供养我不需,
敬请自便返家园。

  少年对密勒日巴说道:“尊者啊!您酸然执意不肯接受我的衣袍,但自昔连来,您一直长期的在修行,身体一定十分劳倦了,我这块头巾可以拿去换些肉类的食物来吃,以兹养你的身体,务请纳受。”当即歌道:

   人中丈夫渝伽士,汝于轮回生厌离,
欲求解脱生死故,专心一意修禅定;
一向坚苦勤修持,尊体必然甚劳苦。
我顶所戴之头巾,产自印度极贵昂,
巧手匠人精心制,饰以稀有白金丝,
花纹雕图极美观,缀以鳄皮鹏鸟毛,
贵人饰颈极威严,其值超过一巨牛。
我今供养尊者前,以此购换上好肉,
食已尊身得滋补,恳请尊者摄受我,
四季跟随作仆从。

  尊者仍旧不肯接受,以歌回答他说:

   少年谛听心勿迷,我乃那诺传承子,
已于缘起得自在,修方便道甚深法,
已臻究竟成就地;身内风大已无惧,
肉食非我所必需,刺骨寒风袭我时,
我身快乐自怡怡。我头戴有顶髻冠,
日月光明作庄严,上有吾师化身佛,
远近闻名大译师,游学天竺大学者,
尸林庄严而安住。汝若具足恭敬眼,
殷重诚心而仰视,金刚持佛亦得见,
必以大悲佑护汝。此我内密顶庄严,
汝之头巾我不需,少年小子请自便,
及时行乐继旅程。

  少年忖道:“我无论供养什么东西,尊者都拒绝了;难道是他嫌我的供养太微少了的缘故吗?”当即在他的胸间解下了一块上好的玉石,向尊者歌道:

   尊贵稀有大丈夫!离贪一心修持故,
视一切法如幻物,于世间财无少恋,
我心自然信心生!精干父亲所集财,
子若不能善施舍,他人心中必耻之,
鄙视其人一吝鬼,祈君莫再坚拒受,
我此六角青白玉,鹿皮金花镶庄严,
光芒灿烂极耀目,沽之终身离贫苦,
我今供养于尊者,祈授法要赐恩惠!

  尊者仍是不肯接受,对他说道:“我不需要你这块玉石,我有一个无价宝珠,远胜过你的玉石,让我告诉你吧:

   父荫少年听我言,我乃自由瑜伽士,
无拘无束游山川,足迹广遍极远处,
有时浪游至城镇,随缘随意作乞食。
不贪精美食物故,身心泰然极自在。
贪欲世财无止境,财宝纵然积如山,
终必舍弃无实义。明此于汝富家财,
我无丝毫之贪恋;知足是我之宝库,
内藏口诀修持宝,不忘正念作维护,
四时瑜伽为娱乐,心性明点作庄严,
汝之项玉我不需,少年小友请自便,
及时行乐继旅程。

  少年想道:“这位活佛尊者,必见我业障深重,所以不肯收留我。”

  于是向尊者说道:“人中的圣者啊!您虽然无视一切财宝,但我今天一定要供养您三件随身伴侣,从此以后,我也不再使用任何武器,终身戒杀。请您务必慈悲传我戒律,作我依怙!”说着就把他的弓囊和武器供养尊者,以歌启禀尊者道:

   噫戏!慈悲大丈夫,我之性情极刚强,
素视仇人如仇人,向不饶恕强顽敌。
身右斑色之弓囊,储有利箭具火纹,
身左金钱豹皮鞘,内藏殊胜白木弓。
眩目利剑具飘□,顽敌措手葬身处。
腰间藏此三物时,雄似鞑靼之强寇,
顽敌甫见心胆裂,惊逃奔窜似野牛!
如今回思此行程,我心懊恼甚凄然,
诚心忏悔昔恶业,今以三物供尊者,
此后当守佛戒律,誓随尊者作仆从! ”

  密勒日巴仍是不肯接受,说道:“小朋友啊!我看你现在恐怕不能守持佛法的戒律吧!你所供养的三样物件,我也不需要,我有比你更好的弓箭和利刃,听我告诉你:

   强悍武夫竖耳听,邪念之境迷惑城,
五毒狡贼来偷窃,胜负若不平等观,
终陷牢狱难解脱,修士降敌如是行:
外所显境为弓囊,无执内明作皮鞘,
般若大智为利剑,双融之道作剑刀,
修证功德为护子,利器内藏如是备。
无生空性以为弓,方便悲心以为剑,
四无量心抛矢出,必克五毒之敌阵,
决胜魔军业烦恼。此我行者之战斗,
汝之弓囊我不需,施主小友继行程,
及时行乐返家园。”

  少年对密勒日巴说道:“殊胜的尊者啊!您虽然对我的三个随身友伴毫无兴趣,但今天一定要求您慈悲接受我!我的这束腰带和便刀,无论如何要请您纳受。”随即歌道:

   至尊化佛听我言,解佛法者过万千,
能修持者数寥寥,得成就者百难一。
博学多闻之法师,我心鄙弃如蔽屣,
惟于化佛尊者前,如父惹巴我求法,
苦行所得精要法,无供岂敢空手求?
尼泊尔国有暴河,汹浪冲天似水柱,
于此恶水狮顶上,此带连鞘精制成;
白银花纹丽刀鞘,金丝铜线美腰围,
系我腰间甚威风,吾辈青年之庄严;
我今供奉表至诚,祈赐法语二三句!

  密勒日巴答道:“我现在不能把我的修行经验和修法告诉你,你的供养我也不需要,我有一个更好的腰带和便刀,让我对你说明吧!”随即歌道:

   心傲少年听我言,我于雪山漫游时,
渴饮清凉冰溪水;我此鲜乳似甘露,
虽非必用金杯酌,平常瓦盅我不斟。
我此竖直腰际上,紧系精进之布带,
上绣直心之花纹,悬挂锋利智慧刃。
觉受把握与证量,此三为作铁刀鞘;
信心精进圣教量,美饰腰带作庄严。
行持佛法真荣耀,我惧空行舍弃故,
从未卖法积资财。今后更不为财故,
为人说法受供养。小友汝应返家园!

  少年对密勒日巴说道:“尊者瑜伽士啊!您对世间任何的财物和享用之具,皆不需要,我想替你修一座庙宇,您也可以长期安住下去,请你答应吧!”随即歌道:

   尊乃瑜伽苦行者,心离世间诸贪着,
舍离家园无少顾,萍踪无定游山川。
等视苦乐虽平等,若能定居一胜处,
身心安适定慧增。高山旷野寂静处,
为尊修建一庙宇。清净朴真梁柱顶,
日月灿烂放光明,广大基层蓝地上,
朱丹画作曼陀罗。花卉浅树植四周,
外掘难越之护沟;上好坚木作飞檐,
八珍宝塔丽庄严,如是净严之寺庙,
吾辈世人皈奉处,慈父尊者所驻锡,
从此不为跋涉苦,闲逸悠适得安居!

  密勒日巴仍是不肯接受,说道:“我决不住在一个以寺为家的庙宇中,我也不知怎样去随顺世法和应付人情。你且听我下面这首歌吧!

   若见诸法常坚固,是为迷乱之主因,
今生此世之一切,无常幻化似幽梦。
死后面见阎君时,财宝珠宝成废物,
利刃亦无用武地,狡遁技穷听宰割,
此时身肉惟震颤;我由畏惧生死故,
终生苦行栖山穴。观心本空作兰若,
不动心气作飞檐,无转本性为梁柱,
起正日月放光明,禅定暖乐基地上,
描画慧观曼陀罗。乐明无念为花树,
十善作八珍庄严,不坏空性作护沟,
此我行者之精舍,汝之寺庙我不需!
施主小友勿留此,及时行乐返家园!

  少年说道:“师父啊!您虽然不接受我的寺庙,但此身虚幻毫不坚实,随时会染生疾病。我有一个很能干,对佛法也具有深信的妹妹,我把她供养给您作妻子,她可以好好的照料您,请不要蔑视我的一片心意,接受了吧!”随即唱道:

   常住山穴瑜伽士,女人过患汝深知;
尊心虽已离贪欲,人身脆若常多病,
当觅知心爱怜侣。我等兄妹三人中,
吾妹杰出具种性;渠乃贵族王妃后,
非比寻常凡俗女,贤善聪慧妙端严,
集会群中夺魂者;褐布粗衣着彼身,
惑人眩目似丝绸,风情妩媚难描述,
一似虹彩映水波;头饰珠宝颈玉练,
美艳绝伦似画图,求婚多人我未许,
而今供奉尊者前,祈勿轻蔑赐纳受。

  密勒日巴不肯接受,说道:“小朋友啊!请你不要说这种话,我心早已舍弃世间的家宅了,具有我执的女人,我也决不接受。我是一个无家无姓的老穷光蛋,你若是把你的妹妹送给我,你的亲戚朋友会怎样讥笑你啊!以后你自己也会后悔的,我也决不会作你的妹夫的,我有一位更好的女伴,听我告诉你吧!

   豪族小友听我言,女人多是贪欲因,
具相明妃沙中金,菩提道上好女伴,
诚极宝贵甚稀有;汝适所言太夸张,
是故业印极难行。我有离贪空性女,
彻骨大悲善明妃,慈悲微笑摄人心!
各种红白作裙衫,双融一味作绸衣,
无分别行为腰带,四喜觉受为秀辫,
万有一如作缨络,洞见本性乃真美,
此我行者之女伴,汝世俗女我不需!
施主应速返家园。

  少年对尊者说道:“尊者啊!您这已得成就的人,对世俗的羞惭观念,早已不存在了,但是为了使我们这些世俗人对您生起恭敬之心,请您无论如何接受我这裤子吧!”随即唱道:

   尊乃无遮瑜伽士,苦行裸体而眠者,
如宝男根无遮掩,随时暴露任人观,
已断起舍迷惑故,心离世间羞耻念。
吾辈世人重羞耻,尊心虽已契佛境,
为利众生应顺俗。我所穿着此毛裤,
轻暖羊毛所织成,我母我妹搓毛线,
我妻亲手织毛毡,邻居少女压平扁,
叔父慈悲为剪裁。此我世人遮羞物,
此裤今奉尊者前,万恳纳受莫推辞。

  密勒日巴说道:“小友啊!你根本弄不清什么才是真正的‘知羞耻’。我的男根自自然然的摆在那里,你却把他看成羞耻和笑柄。最初在母胎中时,人人都是赤裸无遮的,最后命终心识离去时,它也是赤裸裸的,现在更不虚伪造作,应该听任其本来之状才合乎自然。虚伪造作的‘修耻’,我也不会,让我解释给你听吧:

   伪耻欺人我不屑,真耻人不以为耻!
罪业恶行与欺骗,此等耻事汝常行!
听我告汝真知耻,我之知耻如是行:
因菩提心作羊毛,成熟四灌作绒线,
解脱三昧作编织,善行大愿作染料,
当行则行作裁师,知耻力行为下裤,
究竟利他为知羞。汝之衣裤我不需,
汝应及时返家园。

  少年想道:“这位尊者大人什么都不肯要,我先问清楚他要到那里去?住在何处?以后再迎请他到我的家乡去。”于是就对密勒日巴说道:“可敬的尊者啊!我的任何供养您是决不肯接受的了,您现在路过此处,在此休息,心中必定有事,准备到某一个地方去,请您不要隐密,务必告诉我您的来处和心意吧!”

  密勒日巴说道:“小朋友啊!这也没有什么可隐密的。在收割的时候,我到亭日去乞食,在打禾的时候,我到雅龙去,冬天就在那只有野鼠和鸟雀的无人山谷中居住。”

  少年自忖道:“等过几天以后,我就来迎请尊者到我家去,请他传法,不知他肯不肯答应?”随即唱道:

   尊乃佛陀之化身,人中第一无比伦,
尊意虽欲往亭日,悠然作平等乞食。
亭日地势如高空,其乡之人贪欲重,
胸襟微小如芥子,心吝手紧似庙门,
咎巴价昂赛黄金,乞食百次难得一,
饥民集聚之村镇。悬崖险径极可怖,
悍贼强盗所经行,麻疯病人结集处,
埋尸坟冢难计数,百人结伴方敢行;
行路三步需向导,雅龙黑谷有恶名!
于西藏尼泊尔间,西藏雪国踞其上,
无分冬夏霜雪降,昼夜六时暴雷雨,
村民愚蠢似畜牲,溪河向南流孟峡,
悬桥削壁心胆寒,下有洼谷似火炽,
炎地尼泊尔是邻乡,其国酷热损寿命,
语言不通人种异,树木僵直如死尸,
其地非君所应住,今日留此暂休息,
尊既不受任何供,半月以后当在谒,
尔时迎驾赴我乡,务恳慈悲允我请!

  密勒日巴说道:“对那些我慢和我执极重的施主,我是不喜欢的。你的家乡我也不会去。至于雅龙和亭日,这两个地方,我恐怕比你知道得更详细一点,听我告诉你吧!”随即歌道:

   贪欲深重具诚信,施主小友听我言!
十善俱足之胜地,无瑕德圆之完人,
时变境迁福薄故,当今之世何处求?
我心随处皆安适,人言难改我意衷。
亭日咎巴虽昂贵,食物于我无净秽,
享用净垢五甘露,从不贪着甘美食。
我乃贫穷瑜伽士,内享无念三昧食,
我于外食甚淡薄。任何荒年饥饿时,
身心安适乐盎然。悬崖险径虽可怖,
师佛庇佑赐加持,三宝为我作善护,
三处空行为向导,菩提心伴常相随,
天龙八部为护法。无财自然无仇敌,
我遇盗贼乐怡怡。雅龙虽有恶谷名,
其地之人甚淳朴,直心无伪有古风,
其语诚实无狡诈,心地纯直常舒坦,
饥餐渴饮离造作,其地森林甚浓茂。
我心已离世间欲,何计饮食之精粗?
我心快乐常悠悠,何需消遣及娱乐?
居彼三昧时增故,取道径往雅龙行!
拙火已得自在故,冷暖二气皆无惧,
若遇大雪或风暴,身心不减乐融融。
今日无意留住此,汝之家乡我不往,
观色应酬我不识,傲慢施主我不喜。
我今发愿祝小友,无病长寿恒安乐,
日暮时迟速上马,及时行乐继行程。

  少年听了此歌,心中沮丧万分,对密勒日巴说道:“尊者啊!无论我要供养您什么东西,您都不肯接受;无论我向你求什么法,你都不肯赐予,因此我一定是个业障非常深重的人,现在我要在您面前发善愿,然后自杀了断此命?!我是那里也不去了。”说毕他就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指着心脏的部位,以异常悲哀凄切之声唱道:

   大瑜伽士祈垂听!今晨将近中午时,乘骑行至银河畔,
见一裸人卧溪边。我心不禁暗思惟:此人为一疯士耶?
男根暴露无遮掩,狂行粗鲁不知羞,我心鄙弃不生信,
不肯结伴迳自行,此事经过尊明悉,我心愧乱悔欲死!
此时日已近中午,银河碧澄清见底,尊竟飞渡如鸟翔,
快疾如风我目睹,亲见神通甚稀奇。尊抵彼岸河边时,
我心忽然大醒悟,今日竟遇成就者!自庆善根有福德,
宿愿清净具因缘,我必法器非常人,我心快慰难言喻;
自出母胎降此世,从未狂喜如斯者!我以多物供养君,
君不纳受任何物,若非至尊瑜伽士,西藏未闻有斯人!
尊之行素甚稀有,如是法行未之闻,至诚信心油然生!
昭昭熙日苍穹下,至诚哀祷敬祈请,我虽竭尽口舌力,
尊心不动似未闻,我心颓丧极悲哀,恍悟我乃薄福人!
恶业障重烦恼炽,自惭法缘微如丝,根基恶劣非法器,
心深沮丧喉窒息;哀痛趑趄失依据,不知何从与何依!
得缘亲见佛化身,若不闻法两三句,交臂失之同不见!
百千他人问此事,我以何言作酬对?羞愧无颜回家园,
不如自绝于尊前!人生世上终必死,如此死去最相宜!
死于成就大士前!死于求法念佛时!福薄小子此哀告,
尊心神明察入微,慈心垂听我悲诉,如何答我尊知悉!

  密勒日巴听毕此歌,仔细思惟道:“这少年如此至诚,其殷重恭敬热心求法之心,实在令人感动;我和他一定是有宿世的因缘和愿力的,昨夜之梦,也一定就应在他的身上,让我立即摄受他吧!”为了答覆少年的恳切请求,密勒日巴歌道:

   施主小友听我言。观汝善心强烈故,宿业障碍必微小;
观汝求法甚殷勤,我慢贡高必微小;汝心勇猛精进故,
懒惰放逸必微小;汝之供施甚慷慨,悭吝贪欲必微小;
智慧悲心甚广大,愚痴镇恨必微小;于我深信逾寻常,
往昔必修正法教,是故小友莫沮丧!汝由甲冲下方来,
我从贡通漫游至。今日曦日高升时,你我相会碧水边,
银溪河畔得相遇,此似宿愿所感召,二人必有善因缘,
赖耶大梦习气中,汝今恰似渐觉醒,特为歌此善缘曲。

  汝若欲求究竟义,深心一意学佛法,决舍此生之一切,斩断所有之牵挂,一心随我修正法,应念下列诸要点:

   亲眷为魔之罟网,不可误认为真实,知此方能随我行,
财物乃魔之间谍,不可与彼有接触,应舍弃之断贪执。
欲乐魔鬼之绳□,束缚难脱应断舍。年轻友伴似魔女,
诳我入邪常自警。家乡魔鬼之牢狱,易腺难脱宜早离。
汝若真心随我去,应舍一切及所有。现在立舍方有义!
此身虚幻如石堆,终将倾圯归湮灭,故应立即修正法!
心如硕鹏终飞去,何不立即翔天空?若能遵行我所言,
汝真法器具善根。我当传汝胜灌顶,立赐传承大加持,
受汝耳传甚深诀。汝今开始行佛道,我心欢喜为汝庆!
少年小友听我言,应如是住而安心。

  少年听了密勒日巴的歌以后,不觉狂喜,高兴得说不出话来,马上向尊者跪下,头面礼足顶礼多次;然后恭敬绕行尊者多次,发下善愿后,就返回家乡去了。

  四个月以后,当尊者在郑区的蒙谷河畔居住的时候,少年带着他的侄儿前来参谒。少年以一块上好的白玉奉献尊者,作为求法的供养,他的侄儿供养尊者半两黄金。但密勒日巴不肯接受。那时日罗札哇喇嘛正在郑区修建一所尊胜顶髻佛母的宝塔,密勒日巴就对他俩说道:“对我而言,你们叔侄俩的这份供养,实在是不需要的,你们可以把它供养给日罗札哇,请他传给你们灌顶,然后回来我再传给你们实修的口诀。”

  于是尊者就亲自为他俩引见日罗札哇。他俩于是祈求上乐金刚的全部灌顶。日罗札哇就传授了他二人外灌尊胜佛母法和“米如生哈长寿法”之仪轨和念诵,以及圣不空成就佛修法;又传内灌上乐金刚七字真言修法;师传至尊佛母法,和咕噜咕咧佛母法。以后(在修塔完毕后)他二人就护送日罗札哇到萨迦去。从萨迦回来以后,少年就和密勒日巴一起继续住了五年。其间,尊者将闻名遐迩的那诺巴六种成就法,和梅纪巴大师所传之大手印修法,以及其他各种口诀,全部无遗的传授给他。

  这少年原来的名字叫做打尔马网秀下哇,尊者为之更名为寂光惹巴(惹巴依哇哦)。他从前浮沉于世法之时,是一个贪心和色欲极大的人,学佛以后,其心完全舍离世间。在尊者前发下重誓:终生只着一衫步衣,不穿皮制的靴子,永远不回家乡,永不贮存超过二日之食粮。他这样坚毅的修持下去,不久产生善妙的觉受。密勒日巴非常高兴。一天,特别为他唱了下面这首歌:

   敬礼善妙诸上师,噫戏!嘎居修传承,悲心流出大加持,
马巴密勒之口诀,具足无边之神力!吾子寂光具精进,
坚毅修持耐劳苦。佛母空行加持故,觉受证悟速疾生。
子欲修行臻究竟,应舍无义之闲谈,断除偏执己宗见。
直心处人无奉承,常住无人山谷处,远离恶友及奴仆,
恒常孤隐独自居。莫思为人作上师,恒处卑下勤修持,
不可急求觉证生!一日活命一日修,长远修行直至死!
不究语言及文字,专习耳传之口诀。汝欲自得真利益,
应舍语文矢志修!

  寂光惹巴问道:“尊者曾说,如果只求佛法的知解,而不去实际的修持,会误入歧途的,这是什么意思呢?”密勒日巴说道:“一个人如果只学得佛法的(比量)知解,他就很难全心全意的去舍弃今生的一切,同时他也不能确知佛法之精要处,因此就会走入歧途。若能依持马尔巴传承的宗风,他就不会走入歧途,因为我们是不讲究语言文字的佛法,而专门着重实际修持的。且听此歌,为汝解说:

敬礼善妙上师前。
能说善道之法师,辩论机诈如狂人,肆意乱说无畏忌。睡时骄慢似王侯,
行时傲步似鞑靼,此等博学之法师,易生障碍入歧途!三界众生迷六道,
由贪业故入歧途!声闻自利小乘人,执寂灭乐入歧途!博学多闻善知识,
为衣食忙入歧途!讲经说法之和尚,迷文字域入歧途!外表庄严之比丘,
威仪虚伪入歧途!瑜伽行者大修士,陷疯狂境入歧途!修持多年大行者,
突生断见入歧途!人若无识乏慧眼,各种错谬歧途生!口传空行有誓语,
誓死佑护修行者!汝若自疑入歧途,应知此念乃魔使!我子寂光小惹巴,
汝岂可能入迷途?若入歧途成笑柄!汝应速断诸疑惑,专心一意勤修持;
手握精要妙法诀,若入歧途无真理!子兮应舍文字法,一心修行求果证!

  寂光惹巴听了此歌后,就舍弃了在语言文字中去追寻佛法的努力,和尊者住在一起,在衣食极端贫困的情况下,专心一意的修行。

  一天,寂光惹巴的昔日好友前来拜访,他看见寂光惹巴在衣食不全,一贫如洗的情况下修行,不觉心中十分惨然,对他说道:“打马网秀,我我的好友啊!你本来是一个巨富人家的骄生子,现在竟变成像一个无衣无食的穷苦老头子了!这是何苦来呢? ”

  寂光惹巴以歌答道:

至尊上师之佛陀,为我父母作福田。亲属朋友轮回因,我今于彼皆舍离。
如佛上师作法友,独居修行善业增,三四行者聚一处,必扯闲话瞎聊天,
故应勤修独自居。上师口中一句诀,能抵百千之法本!学经过多我慢因,
言诠佛法我舍离!山崖穴洞师佛前,我有资身之依靠,财富丰饶贪欲因,
是故我弃舍家园。居无定所梀师佛前,为我增信积福处,仆从众多烦恼因,
我弃眷属断轮回。

  他的朋友听了此歌以后,不由生起了极大的信心,就供养了他许多的道粮。密勒日巴见了非常高兴,在他圆寂以前,一直带着寂光惹巴作他的徒仆,并且把一切密法口诀,都传给他,将道上的觉受证解之各种怀疑和歧途,也向他详细解释清楚,予以彻底断惑。

  寂光惹巴的侄子,未能成为一个布衣行者,因此尊者略为不快!他的名字叫做连赞桑结加,以后他在雅龙的坟场附近造了一所小庙,就住在该庙中。

  寂光惹巴在尊者涅盘以后,在帕触的果龙面去的山穴中修行。最后于道地之证悟臻究竟。在修持的穴洞中,常以神通随意出入石璧,无有滞碍,在临终时,并即此肉身,往生空行净土。

  这是万银溪水源河畔(去咪哦崩)遇见寂光惹巴的故事。

本 篇 注 解

  (1)此水名,本篇简译作银溪或银河。藏文此处作:去咪哦崩,其意义,可能是水源万银溪。

  (2)此处密勒日巴清楚的显示,在未遇马尔巴以前,曾广学旧教,或宁玛派(中国过去称为红教)之法。嘎居派后期,几乎与红教合流。此二派见行相似之处甚多,渊源亦甚长也。

  (3)诛法红黑曜--藏文作Drag?sNags?dMar?Nag?据云,此红教诛法极为猛厉,轻易不用也。

  (4)耳传四河--耳传即嘎居派,四河则不知何指,可能指四部密法,但又不像。冈波巴后,嘎居派分四大宗及八小派,故四河经常指四大派而言,但使时冈波巴尚未遇密勒日巴,四大宗亦未形成,故绝对不是指四大宗而言。

  (5)原文作刀剑地狱。

  (6)三种修观,可能指:身、口、意之修观方便。

  (6)二门口诀,可能指:起、正分之口诀。

  (8)三种要时,可能指:醒时、睡时或梦时。以上三个注释,皆颇难确定其所指,盖密法中,以数目字而代表之修观法实在太多,及不定故也。

  (9)三种修要,不知何指。

  (10)合等三要--人临终时,业气自然入中脉,而引生死有之法身光明。在法身光明出现以前,有所谓:现、增、得等境界,此时因业气入中脉故,可使业气有:入、消、合等次第之修法转变,此基础,必需在生前修拙火,及光明、幻化成就,乃能有效也。此处所谓合等三要,大概指此。

  (11)忿怒母--拙火之另一种译名。

  (12)密乘之人,为了达成平等无畏之觉受,常在坟场或尸林中修持。

  (13)西藏人随身皆带一小便刀,以作切肉,切菜,割绳种种用途,几乎每人必有一把,随时不离身也。

  (14)亦即具足种性资格之修密宗之女性,于无上密部,第三灌,修双运法时,所必需之伴侣也。

  (15)各种红、白--此处所谓红、白因素,实即阴阳也。中国儒道二家,皆以阴阳来表示宇宙间之二大原动力。密宗则以红、白表示之。红者为拙火,为阳,居于脐下而升于顶上;白者,表阴,居与顶,而其势下降。二者会合于心轮,而开显法身光明。

  (16)无分别心,此处只密乘之离净垢、等善恶、齐生死之种种越乎常轨之行为。

  (17)四喜--此即拙火成就法中,明点由中脉生降时,所生之四喜乐,即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喜。或名:初喜、上喜、离喜及俱生喜。此四喜生时,极易配合四空之生起,故又常连称为:四空四喜。

  (18)咎巴为西藏人民之主要食粮,是一种炒熟之大麦粉,冲水或茶,成团状而食之。

  (19)无上密部之断除净垢分别妄想之方法之一,是用人类所认为最污秽之液体,如涎、屎、尿、痰、汗等,以为供佛之清净甘露,称之为五甘露,皆人身体所分泌之物也。

  (20)耳传,即口授传承,或嘎居派,汉土以前,多称之为白教。

  (21)辩论机诈--西藏佛学,承袭印度后期佛学之重逻辑,及语意名词之严格定义,而发杨其精密之佛学。因此而发展了论辩佛学之种种轨则及风仪。其论辩精微,剖理深入,比拟世界任何哲学,皆毫无逊色。其辩论某一佛学问题时,皆用口说,极少笔之于书。且立破双方每一句话,皆必需为一因明之比量,极为严格,由极为快速。极复杂之思想及论理,皆由一简单之因明『量』句,充分的表视明白。但立破双方皆要打倒对方,所以渐渐发展成为一种『破敌』之论辩技巧,而丧失推求真理之精神!此其流弊一失也。又因双方出语皆用简明之『因明量』而表出,所以极快。一二分钟内,已经论战了十几回合,此时为求胜故,双方用种种技巧,和『机诈』;用迂回、埋伏、密击、假退等方法,而诱使对方堕于负地。萨迦派祖师,于因明极善巧,为辩论学创其始,白教后期,略继之。黄教则更发扬广大,全力宏传此『辩论式之佛学』矣。

  (22)居无定所--西藏瑜伽行者之宗风,是尽量不常住在某一定处,通常只住一二年,或数月于某处,然后就迁疑至另一处,这样就可避免贪执某一处所,和所接触之人们。因此在密勒歌集中,我们看见密勒日巴常常行脚,改变其住处。/font]

第十八篇 藤杖之歌

  敬礼上师。

  尊者密勒日巴没有任何财物,他的一切所有都系在他的一柄藤制的手杖中。一天,密勒日巴手拿藤杖,带着赛文惹巴出外乞食,来到剑谷河边的一座紧闭的古堡前。他们发现那里除了一个老太婆以外,其他什么人也没有。密勒日巴就向她乞食。老太婆说道:“我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老乞婆。外面田地的那一边,有一座大堡,名叫雁总。那里住有一个有前人叫做菩提炽。今天他正要在田里撒布种子。你们到他那里化缘,他一定会供养你们的。”

  尊者父子二人就依嘱前往,果然看见这位富人正在一所贮藏种子的仓房中,坐在凳子上休息。密勒日巴对他说道:“施主啊!听说你非常富有,所以今早要向你化点食物吃。”那人说道:“饮食倒是可以供养你们的。但是如果你们是真正的瑜伽行者,就应该能够把眼见的任何外境作为比喻,立即宣说法要。现在就请你们用我这块田地为喻,唱一首法歌吧!”

  于是尊者和赛文惹巴二人同时唱道:

此堡雁总之富人,骄慢施主请谛听。春季三月农事忙,西藏人人勤稼穑;
行者我亦作耕种:根因烦脑土地上,施肥净信与加行桟,以五甘露作浸润。
我以明睿之智慧,遍撒无惑之麦种,妥备无二之壮牛,缚以智慧之犁锄,
用三昧耶作鼻绳,以无散乱为犁柄,勇猛精进作皮鞭,善巧方便为腰带,
菩提嫩芽茁然生,丰盈收获自成熟。汝辈世人勤稼禾,我惟勤植无坏果,
你我秋收孰富足?谁得究竟大利益?汝应详究作比较!今以农耕作譬喻,
应汝所请作此歌。汝心闻此应快乐,速积资粮作自利!

  那富人说道:“瑜伽行者啊!你手中拿着的这根藤杖是什么表记呢?是孩童的玩具吗?还是疯子的戏物呢?有什么意义吗?请你解释一下吧!”

  为答其问,尊者歌道:

富人施主问题多,今答汝问凝神听。汝知我是何人耶?我乃密勒日巴也!
我本苦行瑜伽士,具坚毅力大修士,游行四方行道者。我此手中长藤杖,
初本生长巨崖傍,后被镰刀所斩断,终成降伏野牛棒。南国蒙境输入此,
用来掮挑佛经藏。辗转漫游各商镇,终由信徒供我手。此杖殊胜汝知否?
汝若不知凝神听:藤根巨头被斩断,断绝轮回之根也。藤尖尾端被截绝,
断舍惑误之兆也。藤杖长量恰二肘,佛子悲智二德也。此杖坚牢具弹性,
心性本来清净也。杖身涂油放光彩,能得心性自在也。此杖笔直极坚韧,
象徵无谬修持也。杖上满布诸花纹,菩提道上庄严也。杖身上下有四段,
光大四无量心也。杖上三处有三节,本来三身圆满也。此杖颜色无改变,
法性本来无易也。杖身团团似圆柱,象徵法性离戏也。杖本洁白有光泽,
无垢法身之兆也。杖身内部有空隙,表示诸法皆空也。杖身有一大痣点,
法性惟一明点也桪。杖上零散有黑瘢,象徵西藏瑜伽士,能有少许妄念也!
杖藤本来出贵种,如法修持之兆也。此杖美观悦人意,徒众具信之兆也。
杖端镶以铁护金,此表修士常行脚,漫访群山茅蓬也。杖柄包以赤铜把,
空行摄受之兆也。杖尖装置铁橛钉,行者坚毅之兆也。杖身画以红铜环,
功德内增之兆也。夏章庄严饰杖上,行者心意调柔也。鞭绳二束合为一,
双融之道成就也。母子鞭绳相合者,亲见三身之兆也。节骨装严饰杖身,
行者漫游山川也。打火皮包桬系杖上,显境皆成友伴也。洁白海螺系杖身,
法轮妙转之兆也。褴褛兽皮系杖上,心中无惭无惧也。杖上系有一明镜,
内放证量光明也。锋利小刀系杖上,斩断烦恼刺痛也。杖上有一水晶石,
清净习气垢染也。象牙小练系杖上,心忆传承上师也。小铃串练挂仗身,
我名将震十分也,红白毛绳系杖体,徒子众多围绕也。此杖持我行者手,
降伏恶人之兆也。汝询此杖各物体,诚信善根之兆也。你我今日得相遇,
前生愿生所致也。我此白杖表法歌,今日特为人天作,事事物物归佛法,
应于正教生净信。愿汝长时得安乐,安稳入道修正法。

  尊者唱毕这首白杖表法曲后,那富人生起了殊胜的信心,立即向尊者顶礼,头面礼足,然后向尊者说道:“在我未死以前,希望你能长期住在敝舍作我的供养福田。”

  密勒师徒二人只应允居留七日,决不多住。对他说道:“我不会成为你们这些世俗人的终身供养福田的。”(七日之后,)二人就开始离去。施主就对密勒日巴说道:“尊者一定要离去,我也是留不住的。请在未走以前把您在修行中所得的证悟,赐示二、三句好吗?”

  为酬其请,尊者师徒二人同时歌道:

具信施主请缔听,汝虽富有骄慢重。谈法容易实修难。汝辈迷惘世间人,
有暇之时心希望,自言我必修佛法!蹉跎不觉岁月逝,法尚未修无常至!
是故修法应即时!崭崖山泉所出水,清凉能治黄胆病,此惟山禽能饮之,
平常家畜不能及。天降钢金桮所炼刃,能摧顽敌势披靡,此惟大将能挥舞,
平常小卒不能及。天人长寿之甘露,能益人体补精华,龙树大师乃能饮,
普通行者不能及。金匣宝藏甚稀有,能除贫穷及困厄,此是月光天子物,
平常百姓不能及。大海深底有珠宝,能满众愿与予求,安乐龙王能享有,
世间凡人不能及。兜率天宫之宝殿,美妙幻奇甚庄严,无着大师能观赏,
世俗凡人不能见。六益妙药具大力,能治冷热诸疾病,此惟□檀宝树果,
普通树木不能结。十善白业感因果,能生善趣获福报,有信心者乃能行,
罪重之人无自在。噶举上师之口诀,能令行者证菩提,此惟有缘乃能成,
无宿根者不能及。如宝耳传之妙诀,使人即身成佛位,坚毅之人乃能成,
散逸如汝不堪能!丰盛饮食作供养,能除穷困之果报,汝明达士能为之,
吝啬之人不能行。慷慨布施诸财物,能令施者心满足,富人如汝能行之,
多数富户不能行。瑜伽行者我密勒,随行赛文惹巴徒,与汝雁总桯富施主,
七日共住于一屋,此为宿愿所感召,而今缘毕我离去;我今发愿祝施主,
以及家人眷属众,长寿无病得安乐。

  密勒日巴继续说道:“你供养我食物,我为你说法,大家共住一处若干日,这个因缘非常重要。深心至诚的对三宝恒起净信,即是替未来开显自己的俱生法身种下了善因。如果仅是为了结缘是不用宣说许多法要或时常亲近的。心具诚信种子,外增增上顺缘,则虽仅有须臾之遇合,但由善愿感召之力,以后我们必能再次相遇。我再重述一遍,信仰和向往佛法之心是最重要的。

现在的人,因为自己不积福德,所以就只能看见别人外表之各种微小的过失,却看不见别人内面之种种功德。你若有至诚的信心,我俩距离的远近是无关紧要的。双方如果太亲近,接触太多,自然而然就会引生许多不快和误解。据我观察,你现在尚不能真正的去修学佛法,倒不如努力培植善根习气为佳。我将为你发下善愿,你也应该时常向我殷重祈祷。如果今生于信心和善行能持守不变,来生必能投生至超胜之处,福德受用皆能圆满。

修持佛法何必访游多处?如果随时都看见别人的行为皆是坏的,自己就会变得颠倒痴迷和极端紧张。其实世人对别人的判断大都是主观的。只要有积善向法之心,热诚的去布施一个乞丐也很够了。这些都是对你有益的开示,应该谨记。我的行径你是很难仿效的。狮子跳跃处如果狐狸也要去试跳,就会把腰骨跌断。像我这样修行的方式,大多数的学佛人是很难办到的。但你却不可因此对他们的信心有所变更。”说毕,尊者师徒就离开该地向别处游方去了。

  他们来到一处城镇,遇见一位密宗的法师问他俩道:“瑜伽行者啊!你们是从那里来的呀?从你们的风仪看起来,你们好似具有清净的见解和修持似的。同时你们又能以无差别心去乞食,所以必定具有增益修行的妙诀,不知可以告诉我吗?”

  尊者说道:“你自己是否有见、行、修的行持和经验呢?如果没有,我对你说了也是枉然;因为你不会了解的。倒不如我们结一个善缘,今天早上你供养我们一些食物吧。”

  那密宗法师说道:“当然我会供养你们食物的。但我自己也是一个密宗的法师,对密法亦有一些了解。依照我们宗派中所传的见、行、修是这样行持的……。”于是他就予以详细的解说了一番。然后向尊者道:“我适才所说的与你所知的是否相符呢?” 

  尊者回答道:“真正要学密宗,必须先畏惧轮回诸苦,从心底深处根本舍弃此生的一切!对疾速的取证菩提具有极大的意乐和努力;同时还要依止一个具相的上师,切实依着他的训示,心无旁骛的去修行。否则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如果你的心仍是为了满足此世的欲乐而依着白纸黑字来照本宣科的讲说见、行、修,你就会走入歧途了。听我歌曰:

谛听谛听!大法师!心若不能舍此世,亦复不行利生事,轮涅一味未得证,
仅依经书之黑字,冒行无上密乘行,必为八法所驱使!口说离边双融见,
能免堕入四边耶桱?此心若不实修持,能脱执相之魔耶?仅具大乐之三昧,
能离贪着自在耶?身口不具加持力,能脱有相法缚耶?观诸外显皆上师,
明体能不散乱耶?密咒象徵而表法,法无可表能示耶?自心本来极清净,
果能不杂造作耶?未得上师之许可,能避放逸散乱耶?为满此世诸欲乐,
所作各种之事业,宁非魔鬼障难耶?若非传承具加持,圆满具足见行修,
易陷诸魔邪诱网!解脱生死甚艰难!故应皈依胜传承,心舍私欲一心修!

  那密宗法师听了此歌后,对尊者生起了殊胜的信心。心中真实的感到非常羞愧。立即向尊者头面礼足顶礼多次,迎请尊者入室,恭敬承事圆满供养。然后他就祈请尊者摄受他为徒仆。尊者知道他确是个有缘之弟子,就收他为徒;带他到拉息雪山去修行。在拉息雪山传给他灌顶及各种口诀,使其成熟解脱。以后他就成为尊者“心子”之一,名叫雁总顿巴降曲加波。

  这是剑谷遇见雁总顿巴的故事。

本 篇 注 解

(1)尊者父子--西藏称师徒之关系常用父子或主仆来表示。

  (2)此处二人同时唱歌并非同唱一样的辞句。事前并无准备,歌词亦临时自然唱出,岂能一样?实情是一人主唱,另一人只是一旁助唱帮腔而已。

  (3)加行--密宗之准备性的初步修行,以为起、正分或大手印之修法作为前行准备基础之工作。普通有四种,所谓四加行是也:
十万大礼拜。
十万上师咒。
十万金刚萨□百字咒以忏罪。
十万供养曼陀罗或曼达。

  (4)惟一明点--藏文 THig?Le?NYag?gCig;明点一词在密宗经典之用法极端复杂。普通明点指人身之精液及内分泌。但明点亦用于形而上学之观念上。如此处所谓之惟一明点,或普一明点,则指法界一味之体性,即是法身之义。法身在显教般若而言,即指诸法空性之理。此处则法身被称惟一明点,则是强调空有不二之『有』边的秘密性能。此亦密宗诠表般若时用一种『密中密』的语句之一例也。

  (5)打火皮包--西藏过去无火柴,取火皆用打火石及火种燃棉。故瑜伽行者皆随身带有打火包,可以随时生火。

  (6)海螺--密宗仪轨中偶而亦用海螺。吹之发声,以为召唤山神,或作为音乐之一种,供养本尊佛之用。

  (7)天降钢金--流星堕地时带来之特种金属,藏人亦知用以炼刀剑,远较普通钢铁为佳。
(8)原文作剑谷雁总,此处省去剑谷二字。

  (9)此处藏文之义颇不易解。姑就已意述之。

  (10)四边--亦即中观般若所破之四边见:有见、无见、非有非无见、亦有亦无见。

  (11)雁顿总巴并非本篇前段的菩题炽。前后两段实际上是两个故事。但此篇内容却以『藤杖之歌』为主。在全书的类别中,则属于密勒日巴调解人间弟子之一则,所以原文称『这是遇见雁顿总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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