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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勒日巴尊者传(二)

作者:   发布于:2012/9/18 17:29:14   点击量:

  “到了西隙村,会见了古容巴喇嘛,我将带来的礼品悉数供奉了给他,然后又将我的悲惨遭遇和所以要求诛法的理由细细的叙述了一遍,恳求喇嘛传授我咒法。喇嘛说:
“‘雍同多甲喇嘛与我是生死至交,他送你们来一定是有理由的,我自应传授你秘密诛法。不过,你们第一步必须在山下人们所看不见的地方先修筑一个练法堂。’
“我俩就在山脚下一处僻静的地方,筑成了一个简陋的练法堂。用一块跟牛一样大的石头房子遮蔽起来。”
“上师就在这练法堂内,传授了我咒术的秘密口诀。”
“我在堂内修了七天法,喇嘛就对我说:‘从前的时候,这法修七天就够了;你现在也只要修七天就够了!’”
“但是我说我所要诛咒的地方很远,请让我再修七天吧!到了第十四天的晚上,上师又来对我说:‘今天晚上,在曼陀罗(法坛)的旁边,当有诛法成果的表现。’”
“果然,当然晚上,护誓三昧耶神(三昧耶神—梵文,三昧耶含多义,此处为誓语及‘不越’之意,指密教的护法神。)手里提着五十五个人头和心胆来对我说:
“‘你们叫我办的事就是这个吧!’”
“第二天早上,喇嘛又来问我:‘护法神对我说,该杀的人,还有两个,还要不要杀呢?’”
“我心满意足地说:
“‘让他们留在世上作见证,看看自己的报应,请饶恕了他们吧!’”
“因为这样,才把伯父和姑母留了下来没有诛死。最后,我们又修法供养护誓三味耶神,送赞护誓三昧耶神回去,散法解坛。
“那时,在嘉俄泽我的家乡中,咒术灵验的表徵是些甚么呢?原炎那天正是伯父的大儿子娶媳妇,请了很多的客人到家中吃喜酒。那些从前帮着伯父姑母欺侮我们的三十多个人都一起到了伯父家里来贺喜。另外还有一群同情我们的人们亦在被请之列,正徐徐地向伯父家走来,大家还在议论伯父姑母的不是。有的说:“俗语说:客人变主,主人变狗。这话真是不错;这些可恶的人真是不要脸,霸占了闻喜的家产还要虐待他母子;闻喜去学咒了,如果他的咒术不来,三宝的报应早晚也是要来的啊!”
“那时候伯父全家和姑母都忙着款待客人,来贺喜的人们都兴高林烈地饮着酒。”一个从前在我家做过工而那时又在伯父处做事的丫头,下楼梯去背水;走到楼下,看到满地的大蝎子,大蛇和大螃蟹在乱挤乱动。大蝎子用他们的巨钳夹住屋柱,要把柱子掀倒。她惊怕极了,尖声大叫着跑出门去。
“那天楼下拴满了客人的马匹,其中一匹雄马想欺侮一匹雌马,其余的雄马不服气,大闹了起来,雌马就狠狠的要踢雄马,可是不知怎地,一脚却把柱子给踢倒了。说时迟,那时快,整个房子哗喇喇一声响就倒下来了,到处都听见一片哭叫的声音。伯父的儿子,新娘,和那三十多个人,一起都压死了。满地只见倒塌了的房屋,堆上浮着一片灰尘;断木破瓦之下,压着一群死尸。”
这时我妹妹琵达正在附近张望,看见了这情形,马上飞跑回家去,急急忙忙的对母亲说:
“‘妈呀!妈呀!你看啊?伯父的家倒了,死了好多人啊!’”
“母亲不大相信,心里却是一阵暗喜,连忙跑出去看。看见伯父的家,只剩下一片瓦砾,漫天都是氵蒙氵蒙的灰尘。母亲又惊又喜,慌忙从她褴褛的衣服上随便撕下了一块布条来,急急地系在一条长棍子上面;一面摇晃这面破布旗子,一面飞跑出去,大声喊叫道:  “‘大家看啦!天啦!喇嘛啦!三宝呀!请受供养呀!喂!街坊邻居们啊!告诉你们啊!密勒蒋采不是有了儿子吗?我白庄严母穿破衣裳,吃坏东西,供给我儿子学咒术,目的没有达到吗?各位看啊!伯父和姑母说:‘人多就打一仗,人少就去放咒术’。各位看,现在怎么样?现在闻喜只放了一点小小的咒术,却比打一场大仗还利害。你们看啊!上面的人,中间的财宝,和下面的牲口啊!我活到今天没有死,能够看见我的儿子演这一出戏,我白庄严母真高兴死了啊!哈!哈!哈!哈!我一辈子也没有这样快活过!各位看啊!各位看啊!’
“她把旗子一面摇,一面晃,一面喊叫,一面跑,真是快活极了。伯父姑母和全村的人都听见了,其中就有人说:“‘这个女人讲的话恐怕是真的啊!’
“另外一个人说:‘真倒是像真的,只是说得太过火了一点!’
“人们听说我用咒术死了这么多人,大家都集合起来说:
“‘这个婆娘,闹出这样大的事来,还要快活得到处喊叫,我们非把她心肝的血挤出来不可’!
“有个老头子连忙劝阻道:“‘就是把那个女人杀了,又有什么用处呢?这样不过叫他的儿子更恨我们,再多咒死我们几个人而已。我们先要想法子把闻喜杀了,再来杀这个婆娘,就没有问题了!’
“这样才算没有杀我的母亲。可是伯父听了以后就说:“‘我的儿子也死了,姑娘也死了,我也跟她拼了,不要活了!’
“说着,就要跑出来杀我的母亲。大家赶快把他拦住说:
“‘都是因为你,才闹出这件事来;现在闻喜还活着,如果你现在把白庄严母杀死,闻喜再放咒术,我们都活不了。如果你不听我们的话,我们就先把你杀了!’
“这样才把伯父劝阻下来。”村人大家便商量怎样派人来杀我。我的舅舅就到母亲这里来说:
“‘昨天你所说的话和所作的事,使得村人大家都想把你和你的儿子弄死,有什么防备没有啊?唉!放一次咒术也就够了啊!何必再引起公愤!”
这样劝了又劝,母亲就说:
“‘唉!你还不了解我们吗?这些事情我也明明知道,我是报复那些夺我们财产的人,才种下这个恶种子的啊!这个冤仇用尺子量都量不清的哟!’
“别的话一句也不说,只是哭泣。舅舅叹了一口气说:
“‘你的话当然也是对的,可是,恐怕杀你的人快来了,你还是把大门关起来吧!’
“母亲就把门好好关牢,在屋里想来想去,非常不安。我们从前的那个女佣,因为可怜我母亲,就偷偷的跑过来对母亲说:
“‘他们现在倒不想害你,他们想害少爷,您赶快告诉他,让他小心一点才好!’
“母亲听了她的话之后,暂时放下心来。
“母亲把剩下来的铁波钱琼田又卖了一半,一共卖了七两黄金。想把这笔钱送给我,却不便叫任何村中的人送来。最后,正想自己送来的时候,恰巧有个卫地的瑜珈行者到尼泊尔去朝山,来到我们村上,托钵化缘。母亲把他的来历详详细细的问白了,觉得他很适合作送信的使者;于是母亲就对他说:
“‘师傅!请你在这儿小住五六天;我的小孩子现在卫藏地方学法,我想写一封信给他,要请师傅帮帮忙给他带去。’
“那位瑜珈行者答应了,母亲就好好的招待他住了几天。
“当天晚上,母亲点了一个灯,跪在神前发愿说:‘我的心愿如能实现,这个长明灯就不熄灭;若是我的心愿不能如愿,请立刻熄掉;祈请闻喜的祖先,护法神,以此示我。’这样发愿以后,灯点了一昼夜都没有熄,因此母亲相信所谋一定可以如愿成就。于是第二天她就对那个朝山的行者说道:
“‘师傅,朝山人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很要紧的,你的衣服让我好好的来补补,我另外再送你一双鞋底吧!’
“说完就给了他一块又长又大作鞋底的皮子,把身上那又旧又破的衣裳取下来,用布把破处补好。在衣裳的背心当中,把七片黄金,隐藏在内,用一尺见方的黑布片缝上,在黑布片当中用白色的粗线,织忆了六个小星,再用布遮住了这些小星,却不让行者知道。此外又送了那个行者很多的礼物,在信封上盖了一个印,方把信交给行者,请他带去。
“这时母亲心里暗想‘现在这些村中的人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要想个方法来吓他们一吓。’就对琵达妹妹说:‘昨天那个行者,带来了你哥哥的一封信。’琵达就四处去告诉大家,让大家知道我有信带回家。母亲仿效我的口气写了一封假信,信上说:
“‘母亲大人膝下敬禀者:诛咒见效,儿心大快。若村人尚有对母亲及琵妹无礼者,请即将其姓名家族示知,以便放咒。儿以咒术,取人性命,易如反掌,诛其九族,灭其根苗,犹探囊取物耳。若村人尽皆不良,请大人及琵妹移居此处。儿初离乡里,自无分文,今则资财盈库,享用不尽矣,祈释慈注,儿闻喜拜上。’
“又盖了一个假印,先把信给那些与伯父姑母相好的人看,随后就把信放在舅父的地方。这样一来,他们便改变了计划不敢再想杀害我们;也因为这封信的力量,村人们要求伯父把俄马三角田也交还给母亲了。
“再说那位朝山的行者,听说我住在西端溪,就到西端溪来找我。把母亲妹妹和乡中的情形,详详细细的向我讲述一遍;又把母亲的信交给我。我把信拿到没有人的地方,拆开来看,信上写道:
“‘闻儿知悉:母亲甚健,不必挂念。汝母有儿如是,亦可以无憾矣;汝父密勒蒋采纵在黄泉,亦可以含笑无恨矣。儿放咒之结束,压死仇家三十五人。近闻村人将密派刺客,谋杀儿,然后再杀汝母,故必须随时警惕。渠等既仍持报复之心,自不能轻恕,应施以九壁层之降雹,毁其稼禾,则汝母愿足矣。若学费已尽,可在北向之山,黑云深处,六星放光之下,有吾家亲戚七户,可向彼等索取。儿若不知彼等亲戚之住处,及山村在何处,于此行者身上求之即得。此山村中,只行者一人居住,不必他求也。母伯庄严手字。”
“我看了信以后,不明白信中的意思,想起家乡,想起了母亲。信中所说的山村和亲戚也都不知道,需要的学费供养也拿不到,不禁眼泪汪汪的流下来。哭了一阵,把泪眼拭干,走去向行者说:
“‘听说你知道我的亲戚所住的山村,请你告诉我好吗?’
“行者说:‘我就听说喜马拉雅山下的贡得抗有你的亲戚!’我问他道:‘你还知道别的地方吗?请问你的家乡是那儿呀?’行者说:‘此外的山村,我知道的很多,但是你的亲戚住在那儿,我却不知道;我是卫地的人!’我说:“那么,请你等一等,我马上就来!’
“我就把信拿给上师看,把经过的情形详细的说了一次。上师就说:‘你的母亲嗔心不小啊!杀了这么许多人还不够,还要降雹!’接着又问道:‘你的亲戚在北方什么地方呀?’我回答说:‘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北方有什么亲戚,但是信中明明是这么说的;我问那个朝山的行者,他也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时,师母智慧空也行在一起,看了信之后,说道:‘你把那个行者喊进来!’师母就烧了一盆大火,请行者进去烤火喝酒。师母指天画地,东说西说,顺便就从行者的背后,把他的大衣脱下来,披在自己的身上说:‘穿着这样破旧的衣服去朝山,福气一定会来的。’说着,东走西走就走到楼上去了。师母在破衣的当中,取出了黄金之后,照样补好,仍旧把衣服还人行者,招待他吃饭,留他住宿。
“师母对我说道:‘闻喜!闻喜!到上师那儿来啊!’我与师母一同到了上师面前,师母就给了我黄金七两。我很惊异的问道:‘这黄金从那里来的呀?’师母就说:‘你的母亲真聪明啊!在行者的身上把这七两黄金藏得这样好!信上所说的,北向的山村,就是太阳照不到的地方,行者衣裳的里层,不是太阳照不到吗?黑云就是用黑布缝着的意思;六个星放光,就是用白线缝了六处的意思;底下的七家亲戚,就是有七两黄金的意思;若找不到的话,要知这个山村里只有行者住在里面,用不着找别人;这就是说黄金在瑜珈行者的身上,用不着找别的人了!’上师仰天哈哈大笑,一面说:‘人们都说你们这些女人聪明,这话真不错!’
“我给行者一钱金子,行者行真是快活极了。我随后供养了师母七钱金子,供养上师三两金子。又对上师说:
“‘我的母亲还要我降雹,请上师傅给我一个最秘密的降雹法吧!’
“上师说道:‘你要学降雹法,却是要到雍同多甲上人那里去求!’
于是上师就写了信和带了些土产的东西着我又到波通去了。拜见了上师以后,供养了三两黄金,又把信和土产也一并供养了,详细的陈述求学降雹法的原委。上师问道:‘咒术成功了吗?’咒术成功了,杀地三十五个人;我又接到母亲的信叫我降雹,所以要请上师传给我!’上师说道:‘好!满你的心愿吧!’我把降雹法传给我。我又在练法堂处修了七天。在第七天的时候,由对山的石隙问出了一团黑云,电光闪闪,雷声轰轰,满天大风暴要降临的样子。我知道我的本领已能指挥降雹了。
“上师来问我:‘你现在能够降雹了,可是不知道你们家乡的麦子熟了没有,长得有多高了?’我想了一想说道:‘大概还只有可以藏斑鸠那样高!’

  “于是又过了十几天,上师又来问,我说:‘大概有小芦草那样高了!’上师说:‘嗯,还稍为早一点!’
“又过了些时,上师又问,我说:‘现在是正要长穗的时候了!’上师说:‘那么,你应该去降雹了!’就派从前曾到我家乡去调查过的同学送我一起去。我们都装着行脚僧的模样出发。
“那一年,家乡的麦子长得异常的丰盛,许多老人家都说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好收成。村人约定不准各自任意收割,要在大家庆祝以后,才同时动手。我等到再隔一两天村人就要开始割麦子的时候,在村前溪水的上流处,结了一个法坛,预备了咒术用的种种材料,开始作法,晚诵咒语。那时空中,万里无云。我大呼一声护法神之名,陈述村人虐待我家的事实,捶胸拍衣,大声的哭叫起来。
“真是不可思议!空中忽然起了一团黑云,一层卷一层,瞬刻间变成一大堆的浓云,电光闪闪,电声隆隆,一霎时,大冰雹纷纷降下下;下了一陈又一阵,把村人眼看着要收割的麦子打得一粒不剩。山上又冲出一股洪水,把麦子也一起冲走了。村人看见麦子随洪水流去,都放声嚎啕大哭。最后,空中起了一阵风暴,我们两个人身上觉得冷簌簌的,就跑到北边的山洞里,生起火来取暖。那时,村中的人,为着庆祝丰年摆酒晏而准备肉食,派了一伙人出来打猎。这些打猎的人,恰巧经过崖洞的前面,有一个人说道:
“‘哼!再没有比闻喜把这个村子害得更惨的人了。以前杀了那么多人还不甘心,现在又把这样好的麦子弄得一粒都不剩了!要是把他捉到了,我要把他的血挤干,活生生的把他的胆挖出来,都还不能消我的恨。’
“当中就听见有一个老头子说:‘嘘!嘘!不要声张!低声点说话!你看那个崖洞里在冒烟,是谁在里头啊!’一个年青的人说:‘那准是闻喜!那个混蛋没有看见我们,我们赶快招集人来杀死他,不然他要把这个村子都害得精光了!’一面说一面大家急急地都跑回去了。”
“我的同伴看见下面有人走过来,知道大概已经有人发现我们在这里了,就对我说:‘你先回去吧,我装着你的样子,跟他们玩一玩!’我们就约好,四天后晚上,在滇目的客舍中相会。当然!我知道他多力好勇,所以也就很放心地让他一人留在那里。
“那时我很想会会母亲,但又怕村人会害我,所以只得离开家乡,绕道往宁哦去了。不幸在路上让一只野狗咬了我几口,腿上到处是伤,一路走一路跛,结果不能够如期到达客店。
“我的同学到底干了些什么事呢?那天我走了以后,村中就集合了大队人马来杀我,他就奋然鼓足勇气,向人马群中冲了过去,冲得人和马纷纷两边倒。当他冲过去之后,村人又一齐集合追赶过来。村人追得急,他就跑得快些;追得慢,他又从从容容的走得慢些;村人丢石头过来,他就丢掷更大的石头过去,他大声的叫道:  “‘谁要敢打我,我就不客气用咒术诛死他!我杀死了那么多的人,你们还不怕吗?今年这样好的收成,弄得一粒麦子都看不见了,你们还不够吗?今后你们要是不好好的待我母亲和妹妹,老子就在村中的进口处放下鬼池,出口处放下魔咒,让你们这些活着未死的人,九族都要一起死完!不把这个村庄化为灰烬,决不甘休!你们不怕吗?’
“村人听完他的话都是吓得混身发抖,大家你望我,我望你,一个推一个,几哩咕鲁的说:‘你说!你说!’说着,却一个个都悄悄的溜回去了。
“他倒比我先到滇目。到了客店之后,就问老板,有没有这样这样的一个行脚僧到你们这个店里来呀?老板想了想说:‘来是没有来,可是你所说的那个行脚僧,现在好像正在那里举行宴会的村子里面,像是受了些伤似的。你大概没有带碗吧?我可以借一个给你。’说着就借了一个碗底灰色而形状像阎王面孔的碗给我的同学。他就拿着碗到村上的宴会来行乞。他在宴会中找到了我,走近来坐在我的身旁说:‘你昨天怎么没有来呢?’我说:‘前几天,我在路上去要饭的时候,让野狗咬了几口,所以走不动,现在才好了一点,大概不要紧了!’于是我们两人就一同回波通。拜见了上师以后,上师对我说道:‘你们俩作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我俩觉得奇怪,向上师说:‘在我俩回来之前,是谁告诉你老人家的呢?’上师说:‘护法神等将士,在十五月圆的时候回来告诉我的,这一次是我差遣他去的。’说完,大家都觉得很高兴。”
那时候尊者密勒日巴,对听法的弟子说完上面的故事之后,就对弟子们说道:“我就是这样为了报仇而作黑业的!”
惹琼巴问道:“上师,你说过先作黑业,后作白业,白业只有正法,尊者!您是以甚么因缘得遇正法的呢?”
密勒尊者说:
“我渐渐对于放咒和降雹的罪恶,起了后悔之心。要想修正法的心念,一天比一天的强烈起来。常常白天不想吃饭,夜晚睡不着觉;走时想坐,坐时想走;对所犯的罪恶,十分后悔,因此厌世之心,常常涌上心头,但是又不敢说想修正法的话,总是在想:‘上师这里,有没有修正法的机会呢?怎样办才好呢?’
“正在这样不断苦想的时候,遇到下面这件事:原来上师有个很好的檀越(檀越——就是施主)。他的家产富足,对上师的信心很好,恭敬承事上师不遗余力。不知怎地忽然得了重病,盼上师为他加持祈祷,请上师到他家里去。
“过了三天,上师青白色的脸上,带着苦笑回来了。我就问上师说:‘师傅!你的脸色为甚么这样难看啊?为甚么老是这样苦笑呢?’
“上师说道:‘世间的一切都是无常,昨天晚上,我那个最好的最有信心的施主死了。因此,唉!我对这个世界就起了悲哀之心哟!我这个老头子从青年时代到现在白了头的暮年一直在做咒术,诛法,降雹三种作业。你这个弟子虽然是年轻,和我一样,也犯了咒术和降雹的大罪恶,这笔帐将来恐怕也是要算在我头上的!’
“我心中出了疑问,便问上师说:‘我们所杀的那些有情,上师难道不能够使他们生兜率天(兜率天——为弥勒菩萨所居之净土,西藏修弥勒净土的人颇多。)或解脱吗?’上师说:‘有情的自性就是法性,在理趣上,原有这样可以令他们生兜率天和解脱道的说法,这种仪轨修法我也知道,但是这些不过只是解说文句,事实上真正能够使他们得救获解脱的,一个都没有。从现在起,我要修习对自他二利都有实效的正法,你来教导我的徒众好了,以后我要引导你到兜率天及解脱道去。或者,你去修正法,做我生兜率天与解脱道的引导者,你求正法所需要的东西,我都供给你。’
“啊!当时我听了,心里多么高兴啊!我日夕渴望着的事竟要实现了,连忙对上师说:‘我愿意去修正法!’上师说:‘你的年纪轻,精进心与信念也强,那么就请你一心一意的去修正法罢!’
“上师就忙着替我准备行装,把宁哦出产的毛布与藏片装在一匹马上,连马一起送了给我。告诉我:在察绒那地方,有一个雍登喇嘛尊者,这位老人家,通达正法大圆满(大圆满——红教所传的无上心地法门。)教授,是一位得了成就的上人;你到他那里去修习正法好了。我拜别上师和师母,来到察绒那,看见了雍登上人的太太和几个徒弟,他们对我说:‘这就是雍登喇嘛的本庙,但是上人现在却在宁拓惹弄的分庙里,不在此地。’我对他们说:‘我是雍同多甲喇嘛派来的,请你们派一个人领我去见上人。’又把来历详详细细的说明了,上人的太太就派了一个喇嘛领我去。到了宁拓惹弄,拜见了上人,我把毛布和藏片一起献上说:‘我是从上方来的,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请您慈悲,传我一个今生解脱轮回的法门。’
“上人说道:‘我的成就大法;根,本性殊胜;道,获得殊胜;果,使用殊胜,昼思维,昼成就;夜思维,夜成就;根基好的,有宿因善根的人,无思维的必要,闻法即解脱。我就把这个法传给你吧!’于是上师就为我灌顶(灌顶——密乘传法,即为灌顶。),又授了我给了我口诀。那时我暗想:从前我修咒术的时候,只修了十四天就有了效应,降雹法只修了七天就得了成就。现在上师傅给我比咒术和降雹还要容易的法,昼思维,昼成就;夜思维,夜成就,有宿善者闻法即成佛,无思维的必要,我能够遇此大法,自然也是有善根的人,因此生起我慢,全不思维修习,人与法相离。
“这样过了几天以后,一天,上人来看我,对我说道:‘你说你是上方来的大罪人,这话真不错,我的法,也稍为夸大了一点,我不能引导你,你现在立刻到罗白来克的扎绒地方,去依止印度大行者那诺巴的亲传弟子,至尊译经大师——马尔巴尊者。他是新派密宗的行者,得了三种无分别的大成就者;他与你前生有缘,你去好了!’
“我听见译经王马尔巴译师的名字,心里就说不出的欢喜,全身的汗毛直竖,眼泪如潮水般的涌出,生起了无量的欢喜虔诚和无比的信心。
“我带着旅行的食量与上师的介绍书信,就动身上路。一路上老是想,恨不得马上会见上师才好。
“在我要行抵扎绒的前一天晚上,马尔巴上师梦见大善巧者那诺巴上师降临灌顶,那诺巴尊者给了马尔巴上师一个五股琉璃金刚杵,在杵的尖端上,略微沾有一些尘垢;另外又给了一个盛满了甘露的金瓶子,说道:‘你拿这个瓶子里面的水来洗净金刚杵上的尘垢;把金刚杵高悬在大幢之上,上令诸佛欢喜,下令众生获益,这样就能成就自他二种事业。’言毕逝去。马尔巴上师就依照尊者的话,用瓶中的甘露洗净金刚杵,把金刚杵放在大幢之上,金刚杵忽然大放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光明照在六道众生的身上,消除了所有的痛苦和悲哀。众生快乐踊跃,向马尔巴上师和大幢顶礼;恒河沙数无量诸佛都向着这个大幢开光(开光——就西藏佛教一般习俗言,开光者即诸佛亲自降临加持祝福)。
“上师早上醒了以后,心里非常高兴,正在思量夜间的梦,却见师母慌慌忙忙的跑来说道:‘上师!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北方乌金刹土来了两个年轻的美女,手里捧着一个琉璃的宝塔,上面稍为有一点尘垢。她们对我说:‘这是上师那诺巴的意旨,要你把这个塔开光以后放在山顶。’你就说:‘既是那诺巴上师的意旨要我开光,我当然是要做的。’于是你就用洗净了宝塔,又开了光,把宝塔放在山顶之上,宝塔忽然放出了如日月般无量的光明,光明中又化现出无数的宝塔来。我做了这样的一个梦,上师你看这个梦有甚么意思呢?’上师听见师母说了这个梦以后,知道师母的梦与他自己的梦完全相合,心里虽然非常高兴,但是表面上却一本正经的说:‘梦都是幻想无实的,我也不知道你的梦有甚么意思。’接着又说:‘今天我要到地里去种田,你给我准备一下!’师母说:‘像您这样一位大上师去做这种事,别人会笑话我们的!请您还是不要去吧。’上师不听,又吩咐说:‘给我拿一罐酒来,我还要招待今天来的小客人!’上师带着酒,拿了工具,下田去了。
“马尔巴上师到了田里以后,先把酒罐子埋在地下,用帽子盖起来,锄了一会儿地,就坐下来,一面休息,一面喝酒。
“那时,我已快到罗扎乌谷(罗扎乌谷即罗白来克扎绒之简称。)的边缘了,沿路到处向人探听至尊马尔巴大译师住处,不料竟是连一个听说至尊马尔巴译师这个名字的人都没有遇到,等我走到要看得见罗扎乌谷的一个十字路口,遇见了一个人,我又问了他一遍,他说:‘马尔巴,倒有这么一个人,可是至尊马尔巴大译师却没听说过!’那么,罗扎乌谷到底在甚么地方呢?’他指着对面的山谷说:‘罗扎乌谷倒不远,就是对面那个地方!’‘谁住在那儿呢?’‘马尔巴就住在那儿!’‘他还有别的名字吗?’‘有人叫他马尔巴,也有人叫他马尔巴上师!’于是我知道这一定就是我急于要寻访的马尔巴上师了。
“我又问他:‘这个山坡叫甚么名字呀?’‘此地叫做法广坡!’我心里想在法广坡上看见了上师的住所,缘起非常好!心里很是高兴,一面走上来,一面又向人询问。走不一会儿,遇见了一群放羊的人,我又问他们马尔巴译师住在那里?一个老头子说不知道;其中有一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小孩子,穿的衣服很讲究,口齿也很伶俐,对我说道:‘’喂!你大概是说我的父亲吧!我父亲把家产都卖光了,换成金子,带到印度去,回来的时候带了很多长页子的经书回来。他一向不种地的人,今天不知道是甚么缘故,在那边田里种起地来了!”我心想大概不会错了,但是又疑惑,怎么大译师会自己种起地来呢?一面思忖,一面走着,忽然看见路旁田里面,有一个身材魁伟健壮的喇嘛,生就一双大眼睛,眼光炯炯的在那儿锄地。我一看见他,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愉悦,在不可思议的快慰热情中,忘记了现世的一切。过了一会儿才醒过来,我就走到这喇嘛的面前问道:
“‘有没有一个印度那诺巴大师的徒弟马尔巴译师住在这里啊?’”
“这个喇嘛把我从头上到脚下仔仔细细的看了很久,说道:
“‘你是谁?你找他干吗?’
“我说:‘我是后藏上方的一个大罪人,马尔巴的名气很大,我是到他这里来学法的?’
“喇嘛说:‘我一会儿带你去见他好了,你快替我锄锄田吧!’
“说着就把帽子拿开,把地下藏着的酒罐拿起来,尝了尝酒,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尝完了酒,他把酒罐放下就走了。
“他走了之后,我把酒罐拿起来,一咕噜把酒都喝光了;随着我就锄田,不一会儿,刚才放羊人群中的那个穿得很漂亮很伶俐的小孩跑过来对我说:‘喂!上师叫你进去呢!’我说:‘我要先把这个田耕完了再来,刚才那个人帮我去传话给上师,我也一定要替他把田耕完才对,请你先通禀一声说我马上就来了!’我就一口气把田全部都耕完了。以后这块田就叫做顺缘田。
“耕完了田,小孩子就带我去见上师,刚才我见到的那个肥壮的喇嘛坐在一个铺有三层厚垫子的高座上,座上刻有金牛星和大鹏鸟的花纹,他好像刚刚洗完脸似的,但是我仿佛还看得见他的眼毛上有一点灰尘,他肥胖的身体,坐在那里正好一大团,肚子胖胖的凸了出来。我打量着,这就是刚才种地的那个人呀,马尔巴在那里呢?于是就东张西望的到处看,上师就笑着说:
‘这小子是真的不认识我啊!喂!我就是马尔巴,你磕头吧。’
“我就恭敬的顶了礼,说道:‘我是藏地来的一个造了罪恶的人大罪人,我以身,口,意都供献给上师;请上师给我衣食和正法,并请慈悲赐我‘即身成佛’的法门。’
“上师说道:‘你是个大罪人,管我甚么事?罪业是不会到我的头上来的!而且又不是我叫你去造业的!喂!你究竟造了些甚么业呀’?
“我就把过去的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上师说:‘哦!原来如此!把身口意都供养上师倒是应该的,可是我不能又给你衣食,又传给你法!要么给你衣食,你到别处去学法;要是传你法,你就得到别处去求衣食去,这两样只能给一个,你好好的选择一下好了。再者,我就是传给你法,也不一定是今生就能成佛,这是完全要靠你自己的精进的!’
“我说道:‘我是到上师这儿来学法的,衣食我另外想法子去。’说完了,我就拿着一本经书到佛堂里去。
上师看见了说:‘你的书拿到外面去了,我的护法神嗅了你的邪书气说不定会打喷嚏的!’我诧异地想:上师大概已经知道我的书里面有咒术和诛法了吧!
“上师让了一间房子给我住。我在里面住了四五天,做成了一个放东西的皮口袋;师母又给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待我非常的好。  “为了供养师傅,我就在罗扎乌谷到处去要饭,讨来了二十一升麦子。用十四升麦子买了一个毫无破损锈烂的四方形的大铜灯;用一升麦子买了肉和酒;把其余剩下来的麦子都装在我自己做的皮口袋里。又把大铜灯捆在口袋上面,背着走回来。背到上师的住宅前时,身体已经疲惫不堪;扑通一声,把东西从背上拿了下来。满满的一口袋麦子的份量很重,把房子都震动了。上师正在吃饭,马上出来,瞧见是我,就说道:‘这个小子,气力倒真不小啊!喂!你是不是想把我的房子弄倒,压死我呀!真混帐!快点把口袋拿出去!’说着提起脚就踢我。我只好把麦子拿到外面,心里暗想:这位上师真不好惹啊!以后总得好好的谨慎侍候才是。但是心里却并没有起一点不满意的心思或邪见。
“我向上师顶礼,把买来的大铜灯供养给上师。上师手里拿着铜灯,闭着眼默思了一会儿,不禁流下泪来。他很欢喜,很感动的说道:‘缘起太好了!这是供养大梵学者那诺巴上师的。’上师结印作了供养之后,用棍子把铜灯敲了敲,铜灯发出铿铿的声音来。上师把铜灯拿到佛堂去,在铜灯里装满了酥油,装好灯心,把灯点了起来。
“我心里很着急,急於想求法,就跑到上师的面前请求说:‘请上师就传给我大法和口诀吧!’
“上师说:‘由卫藏要到我这里来学法的徒弟和信士很多,但是蜀大和令巴地方的人捣乱,常常抢劫他们,不准他们送食物和供养给我。现在我要你对这两个地方下冰雹,要是成功了,我就传法给你!’
“为了求法,我就又一次的使了降雹术,果然是成功了。我又回上师面前来求法,上师就说:‘你不过下了两三块冰雹,就想要得到我从印度苦行得来的正法吗?如果你真要想求法的话,那么,让我告诉你:卡哇地方的人们曾打我的徒弟,一向专门跟我作对,你要真是有厉害的诛法,你就应该放咒来咒他们;成功以后,我就把那诺巴上师传下来的即身成佛的法传给你。’无奈,我又开始放咒了。不久,卡哇地区,果然起了内乱,杀死了很多人,与我们作对的都死了。上师看见我的咒术真的灵验了,就说:‘人家说你的诛法厉害,咒力很大,倒不是假的啊!’自此,上师就呼我为‘大力’。
“我再次又向上师请求传正法,不料上师大笑道:‘哈!哈!哈!你造了这么样大的罪,还要想我把这个不惜身命到印度,用黄金供养上师的口诀,空行母的心要,轻轻易易的给你吗?就是开玩笑,也未免开得太过了。再说,你这善使诛法的人,今天若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人,恐怕你早就把他杀掉了。好!现在你要是能把蜀大令巴的收获恢复,和卡哇杀死的人都弄活,我就给你传法,否则你就不要在我这里住了。’将我痛骂了一场。我失望已极,放声痛哭,师母看我可怜,就跑过来安慰我。
“第二天一早,上师到我这里来说:‘昨天,我对你说得也未免太狠了一点,不要生气!你的身体很强壮,我想要你给我建造一间装经书的石屋。这个石屋修好了,我就传法给你,你所需的衣服食物都由我供给!’
“我就说:‘要是我在造房子的时候,法还没有求到就死了,那又怎么办呢?’
“‘我担保你在这个期间决不会死!一个人没有勇气是不能修法的,你却像是一个有毅力能精进的人。即生成佛或不成佛,完全要看多自己的精进如何。我的教派与别人不同,具有不共的加持力。’上师和颜悦色很亲切的对我说。
“这样一来,我就非常的欢喜起来,即刻请求上师将造房子的图样给我。上师说:‘我的这个房子,要筑在一个险要的山上。可是这个地方,以前族人曾经议定不许在上面造房子;幸亏当时文约上我并没有署名,所以不必受他们的约束。我想在东方的山头上造一所圆形的房子,你也可以借此消除你的业障!’
“我就这样奉了上师的命令,开始造起房子来。大约在房子做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上师来了,对我说:‘前些时我没有想妥,这地方不大好,你现在把石头和材料都运回原地去吧!’我只得把石头木料,一块块的从山上背到山下。上师又带我到西方的山头去,把他的一件半月形的上衣,层层叠叠的摺起来,放在地上说:‘你就照这个样子替我起一个房子吧!’这一次真是非常费力,一个人造一所房子,每一件材料都要自己从几里路的山下背到山顶上,真是苦不堪言。等到盖了一半的时候,上师又来了,说道:‘这个房子看起来好像还是不对,请你把它拆掉;木头,石头和材料仍旧送回原地去吧!’我只得照上师的话办,一块一块的又把房子拆下来!
“上师又带我到北方的山头上去,对我说:‘大力,那几天我喝醉了酒,没有说清楚;现在,在这里好好的给我修一所房子吧。’”
“我说:‘修好了,又拆掉,我白吃苦,师傅白化钱,这一次要您老人家仔细的考虑考虑才好。’”
“‘我今天既未喝酒,而且已经充分的考虑过了;真言行者的房子是需要三角形的,你就盖一所三角形的房子吧!这一次当然我不会再叫你拆毁了!’我又重新开始造这个三角形的房子。等到做了三分之一的时候,上师又来啦!他说:‘大力!你现在做的房子,是谁叫你做的呀?’
“我急了,马上回答道:‘这是上师你亲自吩咐的呀!’”
“上师搔了搔头说:‘嗯!我怎么想不起来呀!你说的话要是真的,我不是发了疯了吗?’
“‘当时我就怕有这个样子的事发生,所以请您老人家仔细考虑。您老人家说已经充分的考虑过了,说一定不会再拆毁的,您应该记得清清楚楚的呀!’我急急地说。
“‘哼!那时有甚么证人在场吗?在这种坏风水的地方造三角形的房子,像修诛法的坛城,你是不是想来害我呀?我没有抢你的东西,更没有抢你老子的财产呀!你要是不打算害我,真正想求法的话,就应该听我的话赶快把这座房子拆掉,把木石材料搬回山下去!’
“因为背石头,做苦工,做得太久,又因为每次都是急於想造好房子,可以求法,所以工作得太拼命,太厉害。那时,我背上的肉磨破了好几个洞,结了疤,疤又磨穿;磨穿了又长疤,痛苦难熬。我本来想给上师看,但是知道除了打骂之外,决不会有别的结果的;如果给师母看罢,又好像是故意诉苦似的,所以连师母也都没有告诉,只有请求师母帮忙向上师求法。师母马上就到上师面前说:‘这样无意义的做房子,不知道为的是甚么?你看大力真可怜,苦死他了!’赶快传他一个法吧!
“马尔巴上师说:‘你先去做一个好菜来给我吃,再给我把大力喊来!’师母准备好了食物,与我一起到上师面前来。上师对我说道:‘今天的我,不是昨天的我,不要那样呕气吧;你要求法,我就传给你好了!’说了之后,就把普通显教的三皈,五戒传给我了。上师说:‘现在传的不过是些普通的法要而已,如果想求不共(不共—显教密宗通用的术语,密乘用得尤多。意思是特别的,超胜的,他人所没有的。)的秘密口诀,应该如此如此的做。’说着就把那诺巴上师苦行的传记讲给我听。又对我说:‘这样的苦行,恐怕你办不到吧!’那时我听了那诺巴上师苦行传记以后,感动得流泪,生起了坚固的信心。心里发誓说:‘上师的一切话,我都要听从;一切的苦行,我都要克服。’
“过了几天,我跟上师一同出去散步,又走到族人禁止造屋的要隘地方。上师对我说:‘在这里给我造一所四方形的房子,要九层,上面再建一个库房,一共十层。这一次决不毁掉,房子盖好了,我传你口诀,修法的资粮我也供给你!’
“我想了一想说:‘那么,我请师母来作证人,好不好?’
“上师答应我的要求,说:‘好!’”
“上师画好了建筑图样,我就请师母来,在上师和师母前顶礼三次,说:

  ‘上师命我盖房子,我起了三次,拆了三次,第一次是因为没想子;第二次呢,师傅您老人家说是喝醉了酒,没有计划好;第三次呵,师傅你说你是发疯了,怎么会要我盖三角形的房子?等我解说了以后呢,您老人家就又说谁是证人?大骂我一场。今天我要请师母为我这第四次盖房做个证人。师母,请您替我做一次证人可以吗?’
“师母说:‘我一定替你做证人。上师!我要作确实的证  。但是这个做房子的计划,非常困难。这样高的山,一块石头,一根木料,都要你一个人从山下搬上来,不知道这个房子要修到那一年才好呢!其实根本就用不着在这儿造房子,做了更用不着拆掉。这个地方不是我们自己的,族人大家都发过誓说不许在这里修房子,以后恐怕会有口舌纠纷的!’
“我说:‘师母,上师他老人家恐怕不会听您的话啊!’
“上师说:‘你要做证人就作证人好了,不要多嘴!’
“於是我就开始建筑这个四方形的大堡了。在我替房子奠基的时候,上师的三个大弟子,卫地的俄东去多,多日地方的吐通网太,擦绒地方的麦通总波,他们游戏耍着帮忙,替我搬了很多的大石头来;我就用他们搬的这些石头作为基石的一部份。等到做子了两层房子的时候,马尔巴上师来了,他仔仔细细的到处看了一看,指着那些三大弟子搬运来的石头说:‘这些石头是那里来的?’
“这……这……是俄东,网太帮着我搬来的。”
“马尔巴说:‘你不能拿他们的石头造房子,赶快把房子拆掉,把这些石头搬开!’”
“‘但是,您,您老人家已经发过誓,决不拆毁这个房子的啊!’”
“‘不错,我是说过的,但是我的弟子们,都是修无上二次第(‘二次第’即‘生起’和‘圆满’次第,为无上密宗修法之根本。)的瑜珈行者,不能叫他们做你的佣人。再者,我也不是叫你一起拆掉,只是要你把他们搬的石头搬回原处罢了!’
“我无可奈何,只得又从顶上拆起,拆到基层,把那些石头从山上都背回山下原地去。上师又来了,对我说:‘现在你可以再把这些石头搬回去作基石了!’”
“我问:‘您不是不要这些石头吗?’”
“上师说:‘我不是不要这些石头,是要你自己搬石头,不能占人家的便宜。’”
“三个人搬的石头,我一个人来搬,当然用了很多的时间和气力。以后我搬的那些石头,大家就叫他们为‘大力石’。”
“当我在山顶上屋基奠好了的时候,族人大家商量着说:‘马尔巴在禁地上造房子,我们去干涉去!’有个人说道:‘马尔巴发疯了,不知从那里来了一个气力很大的青年。凡是高的山头,马尔巴就叫他在那里修房子,修了一半,又叫他毁掉,把木石材料又运回原处。这一次恐怕还是要毁掉的。等他不毁的时候,我们再去干涉不迟,我们且等一等,看他毁不毁!’
“可是这次上师却并没有叫我毁房子。我继续的建筑房子,盖到了第七层的时候,我的腰上又磨了一个大疤洞了。
“那时族人就聚议说:‘哼!这一次看样子像不会毁掉了,起先毁了几次,原来是想在这个地方盖房子;这次我们一定要把它毁掉!’於是集合人马冲到这个房堡中来。那里知道上师变了许多化身,房堡的内外,早已满布着兵将。族人大为惊异,不知马尔巴是从那里请来这么多的兵将!这奇迹震慑住了来攻击的人们,大家都不敢妄动,反而礼拜磕头,向上师请求饶恕。以后他们也都变成了上师的施主。
“那时擦绒的麦通总波正请求胜乐金刚(胜乐金刚:无上密宗主要本尊之一,亦为白教(口传派)修法之主尊。)的灌顶,师母就说:‘这一次,你无论如何要受一次灌顶了!’我自己也想:‘我盖了这么多的房子,即使是一块石头,一箕土,一桶水,或是一块泥,都没有人帮过忙,这一次上师一定会替我灌顶了!’
“在灌顶的时候,我就礼拜了上师,坐在受法者的座位上。上师说道;‘大力!你灌顶的供养在那里?’”
“‘上师跟我说过,修了房子之后就赐给我灌顶和口诀,所以现在我敢来向您求法。’
“马尔巴上师说:‘你不过略略做了几天小房子而已,这决不能够得到我从印度苦行求来的灌顶和口诀;有供养,就拿来;如没有啊!就不要坐在密乘奥义的灌顶座上!’说完,劈!拍!就打了我两个嘴巴,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往门外直拖,口中还怒气冲冲的说:‘滚出去!’”
“师母看见这个情形,过意不去,跑来安慰我说:‘上师他老人家常说:他从印式求来的法要,是为一切众生而求的;平常,就是一条狗走之他的面前,上师也要对它说法和向的。但是上师对你,总是不如意,我也莫明其妙,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但是请你千万莫要起邪见啊!’
满腹说不出的委曲,绝望与悲哀交萦着,我心里痛苦已极。夜晚,我翻来覆去的想:还是自杀了吧!
“‘第二天早上,上师来看我,说:‘大力,你现在暂时不要修房堡了,先替我做一所城楼形的大客店,要有十二根柱子的,旁边还有个客堂;造好了,我就传你灌顶和口诀。’于是我又从头奠房基,开始修造客店。师母常常拿些好吃的东西和酒给我,同时也常常很亲切的安慰我。
“在大客店快要修好的时候,日多地方的错通纲崖来求密集金刚(密集金刚是无上密宗的主要本尊之一。)的大灌顶。
“师母说:‘这一次,你无论如何非要受灌顶不成!’就给了我一口袋黄油,一匹毛布和一个小铜盘,做为供养的东西。我满心希望,欢喜地拿着供养物走进佛堂的求法座。
“上师望着我说:‘你怎么又来了?你有什么灌顶的供养吗?’我心里很安定地很有把握的说道:‘这些黄油,毛布,和铜盘就是我给上师的供养。’
“‘哈!哈!哈!你的话真妙!这个黄油是某甲施主供养给我的;毛布是某乙供养的;铜盘是某丙施主供养我的。真妙!拿我的东西来供养我,天下有这种道理吗?你自己有供养拿来,没有就不准坐在这里!’说着,立起身来,又将我大骂一场,用脚把我踢出佛堂来。我当时恨不得钻到地下去才好。苦苦的想了一阵:这是不是我放咒杀了很多人,降雹毁了很多收成的报应啊?也许是上师知道,我根本不是法器,不能受法的原故吗?还是上师不够慈悲,不肯授法给我呢?不管怎样,留着这个受不得法的,没有用的,充满了罪恶的人身,还不如死了好,还是自杀了罢!正在百思不解的时候,师母带了会供的食物来给我,竭力的安慰了我一阵。
“失望与痛苦使我丝毫不想吃师母拿来的食物,哭了一整夜。第二天,上师又来了,说:‘现在把客店和房堡快点做好,一修竣工,我就传你正法和口诀。’
我千辛万苦,好容易才把客店修好。那时,背上又磨破了一个洞,长了背疮。这个疮有三个脓头,腐肉伴着脓血,烂得像一团稀泥。
“我就去请求师母说:‘现在客店已经修好了,恐怕上师又会忘记答应传法的事,所以特来请您帮忙我求法吧!’说着,因背疮痛得很历害,脸上止不住露出了很痛苦的样子。‘大力,你怎么啦!害病了么?’师母很是骇然的问。我只得把衣服脱掉,把背疮给师母看。师母一看,忍不住眼泪直流,马上就说:‘我要去告诉上师去!’立刻匆匆跑到上师面前说:‘上师啊!大力这样的造房子,手脚都伤了,皮肤也裂了;在背上还长了三个大背疮,又磨成三个洞,有一个疮还有三个眼孔,脓血模糊。以前只听说骡马驮东西驮得太重太久了才会长背疮;人长背疮还没有听见说过!更没有看见过!像这样的事,人家看见或是听见了,岂不要耻笑我们吗?上师!因为你老人家是一个大喇嘛,所以他才来服侍你的,起先你不是说造好了房堡就传他法吗?他实在太可怜了,现在请您传法给他吧!’上师说:‘说倒是这样说过的,不过我说的是要造十层楼,现在十层楼在那儿呀?’
“‘那个大客店不是比十层楼还要大吗?’
“‘你不要东说西产的多嘴!修好了十层楼再传他法!”上师申斥师母,忽地又想起了我背上的疮:‘喂!你刚刚说什么?大力背上长了背疮吗?’
“‘满背都是疮!请你自己去看看好了!脓血一团,烂得可怕,谁看见了也不忍心!唉!真可怜极了啊!’师母说。
“上师马上跑到楼梯口上说:‘大力,到上面来!’
“我想:咦!这回对了!一定要传法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楼。上师说:‘大力!把背疮给我看看!’我就给他看。上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看说,‘至尊那诺巴,十二大苦行,十二小苦行,比你这个还要历害得多!大小种种二十四种苦行,他都忍受了。我自己也是不顾生命,不惜财产地来奉侍那诺巴上师。你若是真想求法,快不要这样故意做作,装做了不得的样子,赶快去把房堡做好吧!’
“我低头仔细地想,上师的话实在不错。
“上师就在我的衣服上做了几个盛东西用的口袋,并且说:‘马和驴子长了背疮,都用口袋东西来驮,我现在也替你做几个口袋,好用来装土,装石头。’
“我忍不住问:‘背上有疮,这东西有什么用处?’
“上师说“‘有用!有用!口袋里装土,可以免得沙土粘上背疮!’我一想,这又是上师的吩咐,就又忍住疼痛运了七口袋的沙到山顶上去。
“上师看见我对凡是他老人家所说的一切话,无不谨守奉行;知道我是百折不挠难行能行的大丈夫,真令人感动和赞叹。在无人的地方,偷偷的也流下许多泪来。
“背上的疮一天天的大了起来,渐渐地痛不可忍,我就告诉师母说:‘可否请您向上师说,最好是先传我法,或是至少请他让我休息休息,养一养疮伤。’
“师母将我的话转禀给我上师。上师的意思仍旧是;房子不做好,决不能传法的。如果疮实在需要调养,那就休息几天也好。师母也劝我调养一些时候,等疮好了再继续做工。
“我养伤的一段时间,师母给了我很多好吃的和滋养的东西,更是常常来安慰我。我暂时把不能得到法的忧虑忘怀了一些。
“这样休养了一阵,到背疮快要痊愈的那一天,上师又来叫我,却对传法的事情一字不提;他对我说:‘大力!现在马上造房子去!’
“那时我原已经准备要去工作,可是师母为了同情我,安排要用计来请上师早日传我法。所以悄悄和我商量妥了,要装一次假。我从上师处出来后,就细声的哭泣着,装着收拾行李,带了些糌巴(糌巴——西藏人民日常主要食物,是一种炒熟的大麦粉)要走的模样;在上师看得见的地方,装着要走出去,师母就假装留我的样子,拉着我说:‘这一次在我一定要求上师传法给你,不要走了!不要走了!’半晌,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引起了上师的注意。上师叫师母道:‘达媚玛!你们俩在干吗?’
“师母一听,以为机会到了,就说:‘这个大力徒儿,从远方来上师这儿求法,不唯学不到正法,反只落得打骂和作牛马的苦工。他现在怕求不到法就死了,所以要到别处去寻师了。我虽是保证他一定可求到法的,但是他好像还是要走的样子。’上师听了,怒气冲冲跑进房去拿了一根皮鞭子,跑出来照着我混身乱打,说:‘你这个混帐东西,起初你来的时候,把身口意都给我了,现在你还想往那里走啊?我要高兴的话,就可把你的身,口,意割成千条万片,这是你给我的,所以我有这个权利。现在不管怎样,你要滚,就滚好了,为什么把我的巴拿走?这是什么道理?你说说看?’皮鞭子无情地一顿乱抽,把我打倒在地。上师又来把巴抢了过去。那时我心中真是难过已极,但又不能向上师说这是和师母商量好了的假圈套。无论怎样做作也抵不过上师的威力,只好跑进房去痛哭一场。师母也叹气说:‘唉!现在就是和上师扯皮拉筋,他也不会传法的。无论如何我要想法子传你一个法!我自己有一个‘金刚亥母’(‘金刚亥母’为密宗本尊之一,为表诠般若波罗密多自性之佛母。)的修法,我传给你吧!’我依着这个法修,虽然未生觉受,但是心中觉得很安慰很和平。我觉得师母对我太好了,总想报师母的恩。又想,因为上师和师母,我的罪业已净除了不少,我就决定再留下来。在夏天的时候,就帮忙师母挤牛奶,炒青棵。有时,我也的确想找别的上师去,但是仔细想了想,即生成佛的口诀,只有这个上师才有,今生若不成佛,我做了这么多罪业,如何解脱呢?为着求法,我要修那诺巴尊者一样的苦行,无论如何,要想方法使这个上师欢喜,得到他的口诀,即生证果。于是我就一心一意的背石头,搬木料,修筑大客店旁边的修定室。
卫地的俄东去多和他的眷属,带了很多的供养来求‘喜金刚’的灌顶。师母就对我说:‘马尔巴只爱钱!像你这样的苦行修者,他就不传法给你,我替你去想法子办一份供养,无论如何要使你得个灌顶。你先把这个供养上去请求,若是还不传法的话,我再替你去求。’说着,师母就从自己的内衣里取出一块龙形玉的红宝石来给了我。我拿了这块鲜明放光的红宝石,走进佛堂,礼拜上师,把宝石供上,说道:‘这一次的灌顶,无论如何请您老人家慈悲传给我。’说完了就坐入受法座上了。
“上师把红宝石转过来,转过去,看了又看,说道:‘大力,这个东西是那里来的?’
“‘这是师母给我的。’
“上师微笑说:‘把达媚玛喊来!’
“师母来了,上师就问:‘达媚玛!这个红宝石是怎么得来的呢?’
“师母磕了头又磕头,战战兢兢的说:‘这个宝石原来与上师没有关系。我的父母在我出嫁的时候对我说,上人的脾气好像不好,假使以后生活发生困难的时候,是要钱的,所以就给了我这个宝石,叫我不要给人家看见。这是我秘密的财产,但是现在这个徒弟实在是太可怜了,所以我把这个宝石给了他。请上师接受这个宝石,开恩传授大力的灌顶。从前你屡次在灌顶的时候把他赶出去,使他非常失望。这一次,请俄巴喇嘛及大众徒弟帮忙我,一同请求上师。’说完了,磕头又磕头。
“但是上师面带怒容,俄巴喇嘛和大家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和太太一起礼拜向上师请求。上师说:‘达媚玛!你作这样糊涂事情,把这样好的宝石给人家,哼!’说着就把宝石戴在头上说:“‘达媚玛!你想错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这个宝石也是我的!大力!你有财产就拿来,我就给你灌顶!这个宝石是我的东西!不能算是你的供养。’
“但是,我想:师母一定会再三说明供养宝石的原因的,大家也都在替我求,所以我还等着,老脸皮厚的不肯走。
“上师大怒,从座上一跃跳下,大骂我说:‘叫你滚出去,你不滚出去,是什么道理?’提起脚,在我身上乱踢。我的头俯着地的时候,他把脚踏在我的头上,昏暗得像天黑了一样。一下子又用脚把我踢翻,头突然仰面过来,就像天忽然发亮,金星乱冒。乱踢了之后,又拿起鞭子,大打我一顿。俄巴喇嘛来劝止上师的时候,上师那个样子真是可怕极了。在大厅里,跳来跳去,他的愤怒威势真是达到极点了!我想:除了痛苦以外,什么都得不到,还是自杀了吧!正在痛哭的时候,师母满眼含泪的来安慰我说:‘大力啊!不要伤心啊!比你更好的徒弟,世界上再也找不着了。假定你要找别的喇嘛去,我一定替你介绍,学法的费用和上师的供养我都会给你的啊!’照例,师母必定要参加会供轮的,但是那一次,我哭了一夜,师母也就陪了我一夜。
“第二天早上,上师派人来喊我去,我以为是传法,又跑去了。上师说:‘昨天没有给你灌顶,你心里不高兴吗?起了邪见没有?’
“我说:‘我对上师的信心毫未动摇。我想了很久,这是我的罪太大的原故,心里伤心得很。我一面说一面哭。上师说:‘在我面前哭,而不忏悔,是什么道理!滚出去!’
“我出来之后,好像得了神经病症一样,心神痛苦万分。我心中想到:‘真奇怪!我造罪的时候,学费也有,供养也有。怎么学法的时候,学费也没有了,供养也没有了,穷得变成这个样子。只要有造罪时候的一半的金钱,也就可以得到灌顶和口诀了。现在这个上师没有供养物是不会传我口诀的,到别处去也没有供养物,有什么用!无财则不能得法,与其将无法的人身来集聚罪业,不如自杀了罢!唉!到底怎样好呢?’这样东想西想,胡思乱想,结论是:求财第一!那么去替有钱人家当差,贮一点工钱来作求法的资粮好吗?还是作恶事放咒术来找钱呢?还是索性回家乡去吧!看见母亲多么高兴啊!回家乡倒好,就是不定能找到钱!唉!不这怎样,求法也好,求财也好,总要求得一样,在这里总不是办法。于是决定离开。又因为拿一点上师的东西,就只有挨打挨骂,所以连一点食物都没有带,只拿着自己的书物就走了。
“走在路上,想起了师母的恩德,心中很难过。我走到离扎绒只有半日路程的时候,已是中午要吃午饭的时候了。我就讨了点巴吃。又向人家借了一个锅,在外面草地上烧起火来,烧了点水喝。过了半天,我心里想:我在上师处做的工作,虽然一半是为服侍上师,一半也是自己吃饭的工钱;安慰我内心的精神食量,有师母的慈爱。师母待我这样好,今天上早,我却没有向师母辞行,不说一声就走了,实在岂有此理。自己这样一想,就想回去了,但是却没有勇气。等到我去交还水锅的时候,那个主人老头子对我说:‘年纪青青的,甚么事不好做,要来讨饭吃?你要是识字,就可以替人念经;不识字,替人做工也可以混到衣食的啊!喂!小伙子,你识字不识字啊?会不会念经呢?’
“‘我虽然不常念经,但会却是会的!’”
“‘那么,正巧极了,我正要请人念经,就请你替我念五六天经吧!我会给你供养的!’”
“我欢欢喜喜地说:‘好!’”
“于是我就在老者的家里念‘般若八千颂’。经中述说着有一个名叫常啼菩萨的故事。那位常啼大菩萨跟我一样穷,但是他为了求法,连生命都不顾。人人都知道,把心挖出来是只有死的;但是他为了求法,仍旧毅然把心挖出来。跟我比起来,我这点苦头,真算不得是苦行了!于是我想,上师也许会传法的,不传也不要紧,师母不是说过介绍我给别的喇嘛吗?这样一想,於是我又动身回去了。”
“在上师那一方面,等我走了以后,师母就对上师说:‘您老人家把一个无比的仇人赶走啦!他不在这儿了,现在你该快活了吧!’
“马尔巴上师说:‘你说的是谁啊?’”
“‘你还不知道吗?就是那个你见了跟仇人一样的,专给他苦吃的大力呀!’
“上师一听,脸色马上变成青白,泪如雨下,合掌祈祷道:‘口授传承的历代上师啊!空行及护法啊!请使我那宿善的好弟子回来啊!’说完了,默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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